我不知道他看到那份确诊单时是什么表情。
我只知道,那天晚上,他没有再来找我。
整个别墅,安静得可怕。
第二天一早,我拎着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,准备离开。
管家在楼下等我,眼眶红红的。
「夫人……」她欲言又止。
我冲她笑了笑,这个笑容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。
「王妈,照顾好自己。」
我说完,便拖着箱子往外走。
门口,停着一辆黑色的宾利。
傅云洲靠在车门上,一夜未睡,眼下是浓重的青黑,浑身散发着颓败的气息。
他手里拿着那本《防遗忘手册》。
看到我出来,他猛地站直身体,几步冲到我面前,抓住了我的手腕。
「你要去哪?」
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我没有回答,只是想把手抽回来。
他却抓得更紧了,力道大得吓人。
「舒晚,你告诉我,这不是真的。」
他把那本手册,摊开在我面前。
第一页,是我用尽心思画下的一家三口,旁边写着:【傅云洲是我的丈夫,我爱他,我们还有一个未出世的宝宝。】
但那一页,已经被红色的墨水,狠狠地划掉。
旁边的空白处,是我颤抖的笔迹:【已失效。他是陌生人。宝宝……没有了。】
傅云洲的手,抖得拿不住那本薄薄的册子。
纸张从他指尖滑落,飘散在空中,像一只只破碎的蝴蝶。
过往我所有的“演戏”和“冷漠”,在这一刻,都有了最残忍的解释。
「为什么不告诉我?」
他看着我,眼里的红血丝,像蛛网一样蔓延开。
「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?」
我看着他痛苦的样子,心里却一片麻木。
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?
告诉你,让你像对待一个麻烦一样,把我丢进疗养院?
还是告诉你,让你虚情假意地表现出几分怜悯,好让我继续对你死心塌地?
傅云洲,我太了解你了。
你的深情,永远只会留给那个能给你带来价值的人。
而我,早就没有价值了。
我用力甩开他的手,这一次,他没有再坚持。
我拖着行李箱,一步步从他身边走过。
没有回头。
我不能回头。
我怕我一回头,就会想起他曾经的好,就会心软。
我坐上约好的车,对司机说:「去仁爱医院。」
车子缓缓启动。
后视镜里,傅云洲的身影越来越小。
他没有追上来。
他只是站在原地,像一尊被抽去灵魂的雕塑,任由那些写满我们过往的纸张,在他脚边堆积。
我收回目光,闭上眼睛。
舒晚,别回头。
你的人生,从现在开始,与他无关了。
车开到一半,我的手机响了。
是傅云洲。
我挂断。
他又打过来。
我再次挂断。
第三次,我直接关了机。
世界,终于清净了。
到了医院,陈医生已经安排好了一切。
单人病房,环境很好,窗外有一棵巨大的梧桐树。
我换上病号服,躺在床上,感觉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席卷而来。
我好像,终于可以,好好睡一觉了。
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。
醒来的时候,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