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，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，而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猪羊。
“三姨太是个聪明人，懂洋文，会弹琴，还会画画。”大夫人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却字字惊雷，“可她忘了，在这个府里，太聪明的人，往往死得最快。”
她弯下腰，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凑近我，身上那股西药味更浓了。
“你知道大帅为什么了她吗？”
我装作被吓到的样子，往后缩了缩脖子，结结巴巴地说：“不……不是得急病死的吗？”
大夫人伸出戴着翡翠戒指的手，轻轻拍了拍我的脸颊。那手指冰凉，像一条毒蛇滑过我的皮肤。
“因为她说，她能帮大帅造飞机。可惜，她画出来的图纸，连风筝都飞不起来。”
我瞳孔猛地一缩。
原来如此。
陆宗麟这个军阀，本不是什么贪财好色之徒，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野心家。他搜罗这么多姨太太，本不是为了填满后宫，而是在筛选。
他在筛选那些穿越者。
他知道这世上有“穿越”这回事，更知道穿越者脑子里装着领先这个时代的知识。
他要的是军火，是科技，是能帮他称霸一方的人利器。
只要你暴露出一点现代人的痕迹，他就会像蚂蟥一样吸你的价值。如果你拿不出货，或者你的知识无法变现，那下场就是喂狗。
“七姨太，”大夫人直起身子，重新坐回太师椅上，拿起那本《天演论》，“在这个府里，蠢人活得久，是因为蠢人没有威胁。但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翻开书页，漫不经心地念了一句书里的话：“优胜劣汰，适者生存。”
接着，她猛地抬头，目光如炬地盯着我：
“没用的蠢人，也活不长。大帅不养闲人，你那二人转唱得再好，听多了也会腻。到时候，你打算拿什么来保你的命？”
我愣在原地，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。
这不是警告。
这是最后通牒。
如果我一直装傻充愣，没有任何“利用价值”，等陆宗麟的新鲜劲一过，我照样是个死。
可如果我展现出一点点现代技能，等待我的就是无尽的榨取和最终的灭口。
进退都是死局。
我看着大夫人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，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。
这个女人，绝对不简单。她不仅仅是个帮凶，她更像是这个“猎局”的管理者。
“俺……俺会纳鞋底！”我憋红了脸，似乎是被吓傻了，憋出这么一句，“俺纳的鞋底可结实了，能穿十年不坏！”
大夫人嗤笑一声，挥了挥手：“下去吧。记住，管好你的嘴，别学三姨太，心比天高，命比纸薄。”
我连滚带爬地出了正院。
直到回到自己的破院子，关上房门，我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此时此刻，我那双因为常年握枪而布满老茧的手，正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愤怒。
极致的愤怒。
我摸了摸藏在腰间的那磨尖了的铁筷子，眼神瞬间变得冰冷。
陆宗麟，大夫人，你们这群杂碎。
你们想玩丛林法则？
行。
老子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，什么是真正的特种作战。
02
夜深了，大帅府被笼罩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