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,你最高贵了。”
他的声音淬着毒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,扎进我的心脏。
“不知道是谁十九岁就脱光了追到我宿舍,非要跟我上床。”
“又是谁挺着肚子,求我别分手。”
轰的一声,我脑子里最后一弦,断了。
十九岁,我拖着行李箱,坐了三十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去他的大学,只为了给他一个生惊喜。
二十二岁,他创业失败,酩酊大醉要跟我分手,我哭着抱住他,说我有了他的孩子,求他别不要我。其实……那时候本没有孩子,只是一个留住他的谎言。
这些我耗尽青春与尊严去爱他的证明,此刻,被他扭曲成最锋利的刀,用来骂我。
就为了护着他身边的那个女人。
我看着他,看着这个我爱了十年的男人。
眼泪流不出来了。
心脏的位置,空洞洞的,像一个被挖开的坟。
【原来,爱真的会消失。】
【不,是被死了。】
我慢慢地,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沈方舟。”
我平静地看着他,眼神死寂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他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平静弄得一愣。
我弯下腰,捡起地上那张B超单,仔仔细细地抚平上面的褶皱。
然后,当着他的面,一点一点,撕成了碎片。
“这个孩子,我不要了。”
“你,我也不要了。”
我看着他骤然收缩的瞳孔,和他脸上来不及掩饰的惊慌,心里第一次涌起报复的。
“我们离婚吧。”
第二章
第二天清晨,阳光刺眼。
我一夜没睡,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看着窗外从漆黑到泛起鱼肚白。
沈方舟从客房里走出来,身上还带着酒气。温瑶昨晚就被他送走了。
他看到我,眉头习惯性地皱起,语气里带着宿醉后的不耐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“醒了?还闹吗?”
他以为我还会像以前无数次争吵后那样,哭着求和,或者歇斯底里地等他来哄。
我没有看他,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堆被我撕碎的纸片上。
“离婚协议,我会让律师尽快发给你。”我的声音平静无波。
沈方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嗤笑一声。
“许稚,你别得寸进尺。我昨晚是话说得重了点,但你难道就没错吗?”
他走过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“瑶瑶她身体不好,有严重的心脏病,我只是照顾一下朋友。你非要闹成这样,把孩子都拿出来说事。”
【又是这样。】
【永远都是我的错。】
【他的白月光是易碎的玻璃,我就是路边随处可见的石头,活该被踩在脚下。】
我抬起头,迎上他的目光。
那双曾经让我沉溺的眼睛里,此刻只剩下轻蔑和理所当然。
“所以呢?要我跟她道歉吗?”我问。
他似乎对我的“识趣”很满意,脸色缓和了些。
“你知道就好。瑶瑶被你吓到了,昨晚回去就犯了心悸。你今天去医院看看她,把话说开,这件事就算了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给予我天大的恩赐。
“孩子……既然有了,就生下来。我们沈家不会亏待你。”
我看着他那副施舍的嘴脸,突然觉得无比恶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