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我签完字的瞬间，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。
是沈方舟。
我按了静音，没有接。
很快，一条微信弹了出来，带着他一贯的命令口吻。
“到哪了？瑶瑶在VIP病房302，你过来道个歉，我既往不咎。”
我看着这条信息，笑了。
我拍下刚刚签好字的手术同意书，清晰地露出“人工流产”四个大字和我的签名。
然后，点击发送。
附上了一句话。
“沈方舟，我们在另一家医院，等你。”
我没有说“我”，而是“我们”。
这是我和这个孩子，最后一次与他产生关联。
发完信息，我将手机调至关机，递给护士。
“麻烦帮我保管。”
护士接过手机，同情地看了我一眼。
我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，刺眼的无影灯照得我睁不开眼。
剂被缓缓推进静脉，一股冰凉的感觉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。
意识开始模糊。
我仿佛又回到了十九岁那年，在拥挤的绿皮火车上，抱着一个廉价的生蛋糕，满心欢喜地去见我的少年。
他穿着白衬衫，在阳光下对我笑，说：“稚稚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那时候的沈方舟，眼睛里是有光的。
而那束光，曾经只照亮我一个人。
【真傻啊，许稚。】
冰冷的器械探入身体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我死死咬住嘴唇，没有发出一丝声音。
痛。
痛得像是灵魂都被撕裂了。
但这种痛，却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它在提醒我，那个曾经为了爱情奋不顾身的许稚，已经死在了这张手术台上。
连同她腹中那个尚未成形的孩子，一起被埋葬了。
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，我被护士叫醒。
“许小姐，手术很顺利。”
我睁开眼，天花板依旧是惨白的。
小腹传来一阵阵坠痛，但心里那块压了十年的巨石，却被彻底搬开了。
我撑着身体坐起来，护士扶着我走出手术室。
走廊尽头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疯狂地冲过来。
是沈方舟。
他头发凌乱，昂贵的西装外套皱巴巴的，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惊恐和暴怒。
他死死地盯着我，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。
“许稚！你敢！”
第四章
沈方舟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，冲到我面前。
他抓着我的肩膀，力气大得像是要将我捏碎。
“孩子呢？！”他咆哮着，唾沫星子都喷到了我的脸上，“你把我的孩子怎么了？！”
我脸色苍白，嘴唇没有一丝血色，连站着都费力。
但我还是笑了。
“你的孩子？”我轻声反问，声音沙哑，“沈方舟，你配吗？”
“你这个疯子！”
他扬起手，似乎想打我。
护士长厉声喝止：“先生！这里是医院！请你放开病人，她刚做完手术，需要休息！”
“手术？”沈方舟的动作僵住了，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，又看看护士长，“什么手术？”
他的目光落在我的小腹上，眼神从暴怒，一点点转为彻骨的寒意和……恐惧。
“你真的……”
他喉结滚动，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我推开他的手，扶着墙壁，慢慢地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