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款，是龙飞凤舞的“林舟”二字。
字迹模仿得有七八分像，但那股子急于求成的谄媚劲儿，怎么也藏不住。
我盯着那份申请书，没说话。
办公室里很安静，只有键盘敲击和鼠标点击的声音。
但我能感觉到，四面八方，无数道目光正或明或暗地落在我身上。
有同情，有好奇，但更多的是看热闹。
我把工资条和申请书叠在一起，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。
声音不大，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。
我笑了。
不是怒极反笑，是真的觉得好笑。
这年头，居然还有这种上赶着往枪口上撞的蠢货。
“王经理，”我把那两张纸推了回去，语气依旧平淡，“麻烦你，把张薇薇叫过来一下。”
【第二章】
老王面露难色，支支吾吾地说道：“林舟，这……这不好吧？薇薇还是个孩子，年轻人嘛，有上进心是好事……”
“叫她过来。”我重复了一遍，声音冷了下来。
老王缩了缩脖子，不敢再多话，转身朝茶水间的方向走去。
很快，张薇薇端着一杯咖啡，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。
她看到我桌上的工资条和申请书，眼神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就被一抹恰到好处的无辜和委屈所取代。
“林哥，你找我？”她把咖啡放到我的桌上，声音柔柔弱弱的，像受惊的小鹿。
我没看那杯咖啡，只是靠在椅背上，抬头看着她。
“这东西，你写的？”我扬了扬手里的申请书。
张薇薇的眼圈瞬间就红了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，吧嗒吧嗒地往下掉。
“林哥，对不起，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她一边哭，一边抽噎着解释。
“我只是看到你每天都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，我觉得……我觉得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。公司现在正是关键时期，冷总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，我觉得我们作为员工，应该为公司分担……”
“所以你就替我申请降薪？”我打断她的话，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想帮你表达一下决心！我觉得你肯定也是这么想的，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。我想着，我帮你做了，冷总看到了，肯定会觉得你是个有担当的好员工！”
她越说越激动，仿佛自己做了一件多么了不起的善事。
“林哥，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不理解我，但是我是真的为了你好，为了公司好！钱少一点没关系，能得到领导的赏识才是最重要的啊！”
好一个“为了我好”。
好一个“大局为重”。
这番话说得，办公室里好几个同事都露出了赞同的神色。
一个刚毕业的女同事甚至小声嘀咕：“就是啊，薇薇也是一片好心嘛，至于这么不给人家面子吗？”
另一个男同事也附和道：“林经理平时是有点太……安逸了，薇薇这也是想激励一下他。”
听着这些议论，张薇薇的腰杆似乎都挺直了些，哭声也小了，只剩下委屈的抽泣，那模样，我见犹怜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清冷的女声从办公室门口传来。
“吵什么？”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。
一个穿着黑色职业套装，气质冷艳的女人走了进来。
她就是我们这家分公司的总裁，冷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