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手心,瞬间全是冷汗。
电话那头的声音,不急不缓。
却像一条冰冷的蛇,缠住了我的脖子。
让我喘不过气。
“你想怎么样?”
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。
“不想怎么样。”
强哥在那头轻笑了一声。
“我高强出来混,讲究一个规矩。”
“你动了我的人,就得付出代价。”
“很简单。”
“我那个兄弟,黄毛,手腕断了。”
“医药费,误工费,精神损失费。”
“凑个整,十万块。”
“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,送到‘夜色’酒吧。”
“这件事,就算过去了。”
十万。
他狮子大开口。
我一个月累死累活,才赚五六千。
十万块,是我不吃不喝攒好几年的积蓄。
“如果我不给呢?”
我冷冷地问。
电话那头的笑声消失了。
紧接着,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默。
“方师傅。”
他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你是个聪明人。”
“你应该知道,有些代价,比钱要贵得多。”
“比如说,你女儿上学的那条路,挺黑的吧?”
“再比如说,你每天骑的那辆电瓶车,刹车还灵吗?”
“我们做事的手段,有很多种。”
“总有一种,会让你后悔。”
说完,他直接挂了电话。
听着手机里的忙音。
我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我的脸上。
生疼。
威胁。
裸的威胁。
他不仅知道我的名字,我的电话。
他还知道我女儿在哪上学。
知道我每天的交通工具。
他查我。
查得一清二楚。
恐惧,像水一样涌上来。
但我不能怕。
我身后是我的女儿。
我退一步,她就万劫不复。
我慢慢走回家。
十几平米的出租屋。
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个工具箱。
这就是我的全部。
我打开灯。
屋子里空荡荡的。
以前晓雯周末回来,这里还会有点生气。
现在,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我坐在床边,一夜没睡。
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强哥的话。
那不是恐吓。
那是宣告。
第二天一早。
我像往常一样,骑着电瓶车去上班。
我是一个商业楼盘的常驻电工。
负责整个楼盘的电路维护。
车子刚骑到工地门口。
我的老板,张经理,就一脸焦急地跑了过来。
“建业!你可算来了!”
“出大事了!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怎么了,张经理?”
“你自己去看!”
他指着工地深处。
“昨天刚安装好的那一批中央空调外机,全被人砸了!”
我跟着他跑过去。
工地上,一片狼藉。
十几台崭新的空调外机,东倒西歪。
外壳被砸得凹陷变形。
里面的铜管和散热片,被利器划得稀巴烂。
全废了。
这批设备,价值几十万。
张经理急得直跳脚。
“谁的!这他妈是谁的!”
“报警!赶紧报警!”
我蹲下身,看着那些被破坏的痕迹。
不是乱砸。
砸得很有技巧。
每一处,都正中要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