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冷笑出声。
“外人？”
“我妈是方文静的女儿，我就不是你们的外人。”
“可你们现在做的，是把她当亲人，还是当可以随便坑害的冤大头？”
我指着桌上的协议。
“你们让我妈签字，无非就是想把这三十万的债务，从法律上转移到她头上。”
“因为这份拆迁协议的收款人是她，只要她签了字，这笔钱就属于她。”
“而舅舅你，就可以跟债主说，你没钱，钱都在妹那里，让他们来找我妈。”
“到时候，我妈就算不想给，也会被着给。”
“因为债主只会认钱，认那个收了六百万的人。”
“我说的，对吗？”
我每说一句，方建军和外婆的脸色就难看一分。
等我说完，他们的脸上已经满是被人戳穿阴谋的恼怒和慌张。
方建军色厉内荏地吼道：“你胡说八道些什么！我听不懂！”
“听不懂？”
我拿出手机，打开了录音界面，那个红色的按钮在他们面前亮着。
“没关系，我已经把你们刚才的威胁和你们的计划，都录下来了。”
“包括你们承认这三十万是舅舅的个人债务，却想通过欺骗的方式让我妈来承担。”
“你们说，我把这份录音交给拆迁办，或者交给警察，说你们恶意转移债务，涉嫌诈骗，会怎么样？”
“或者，我直接把录音发给那些追债的人。”
“告诉他们，你们兄妹俩正在因为这笔钱内讧，让他们自己来找真正的债务人。”
“舅舅，你说那些人，是会相信你这个欠钱不还的赌徒，还是相信我这个拿着证据的好市民？”
我的话，像是一连串的耳光，狠狠扇在他们脸上。
方建芬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。
外婆也彻底慌了，她没想到，我这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外孙女，竟然这么难缠。
“你……你敢！”方建军指着我，手指都在抖。
“你看我敢不敢。”
我眼神没有丝毫退缩。
“我们现在就走。”
“如果你们敢去我妈单位或者我学校闹事，这份录音，会立刻出现在它该出现的地方。”
“到时候，就不是三十万的事了。”
“舅舅，你这叫敲诈勒索，是要坐牢的。”
“外婆，你这是同谋。”
说完，我不再看他们。
我拉起我妈的手。
“妈，我们回家。”
我妈的眼泪还挂在脸上，但眼神里，却多了一丝光。
她看着我，这个一直被她护在身后的女儿，此刻却成了她最坚实的依靠。
她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我们转身，朝着门口走去。
这一次，方建军没有再敢上来阻拦。
他只是站在原地，脸色铁青，死死地盯着我们。
外婆则像是泄了气的皮球，瘫坐在椅子上，嘴里不停地念叨着。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走出那扇沉重的老宅大门，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眼睛有些发酸。
我妈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。
我紧紧握住她的手。
“妈，别怕。”
“有我呢。”
“这件事，还没完。”
06
回家的路上，我妈一言不发。
她只是靠在车窗上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，眼神空洞。
我知道，老宅里那场丑陋的闹剧，已经彻底摧毁了她心里最后一点温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