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。
“陆先生。”
林秘书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语气中的激动毫不掩饰。
“只要有一线希望，我们都愿意尝试。”
“苏总的情况……已经不能再拖了。”
苏总。
果然是苏清歌。
陆鸣靠在实验室粗糙的木墙上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“哒、哒、哒。”
有节奏的敲击声，通过话筒传到几千里外的京城，像是在敲击着对方的心理防线。
“一百万。”
林秘书直接抛出了筹码。
语气果断，豪横。
“我们买了。”
“只要品质和传闻中一样，钱马上到账。”
“另外，苏总的私人飞机会立刻申请航线，直飞汉江。”
“我们亲自来取。”
一百万。
买一朵蘑菇。
站在旁边的陆建国，虽然听不见电话里的声音，但看着陆鸣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就是乡长。
但他直觉告诉他，此刻电话那头的人，比乡长要大一万倍。
陆鸣推了推眼镜。
一百万，对于现在的他来说，是一笔巨款。
足以缓解目前的债务危机，还能让实验室再升一级。
但他没有立刻答应。
他在权衡。
苏清歌这种级别的人物，是把双刃剑。
用好了，她是最好的护道者，能帮自己挡住来自京城赵家和林婉的打压。
用不好，那就是引狼入室，甚至可能被对方连皮带骨吞掉。
必须掌握主动权。
必须让她……求我。
“林小姐。”
陆鸣的声音依旧平稳，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。
“钱，不是问题。”
“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您尽管提！”
林秘书答应得飞快。
只要能救命，别说一个条件，就是十个，苏家也给得起。
“交易地点，不在汉江。”
陆鸣看着窗外连绵起伏的秦岭山脉，目光深邃。
“在青龙村。”
“而且。”
“我要亲眼看着苏总吃下去。”
“这是我的规矩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
电话那头，林秘书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充满了不可置信。
“陆先生，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？”
“苏总的身体状况非常虚弱，本经不起长途跋涉去那种……那种偏远的山区！”
“而且，亲眼看着吃下去？这算什么规矩？您是在质疑我们的信誉吗？”
甚至有一丝愤怒。
让堂堂天歌资本的掌门人，拖着病体，钻进秦岭的深山老林，还要当面表演“吃饭”？
这简直是羞辱！
陆鸣不为所动。
“林小姐，请你搞清楚一件事。”
“现在是你们在求医。”
“不是我在卖药。”
“我的蘑菇，每一朵都是有生命的。”
“我需要收集第一手的临床数据，观察它对重度厌食症患者的生理反应。”
“这关乎到我后续的改良和培育。”
“如果你们做不到。”
“那就请回吧。”
说完。
陆鸣作势要挂电话。
“等一下！”
一声尖叫从听筒里传出。
林秘书慌了。
她是真的怕陆鸣挂电话。
这几天，她亲眼看着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女王，一点点枯萎下去。
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，苏清歌可能真的会死。
“我……我请示一下。”
林秘书的声音软了下来，带着一丝祈求。
“请稍等。”
电话没有挂断。
陆鸣能听到那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然后是低声的汇报，以及仪器嘀嘀作响的声音。
过了大概一分钟。
电话再次被拿起。
这一次，换了一个声音。
极其虚弱。
像是风中的残烛，随时可能熄灭。
但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傲气，却依然清晰可辨。
“我是苏清歌。”
只有五个字。
却让陆鸣心头微微一震。
“陆先生。”
苏清歌喘了一口气，似乎说话对她来说都是一种巨大的负担。
“你的条件……咳咳……我答应。”
“但我也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如果。”
“你的蘑菇……像那些庸医的药一样……是垃圾。”
“我会让你……在华夏……寸步难行。”
用最虚弱的声音，说出最狠的话。
陆鸣笑了。
眼底精光暴涨。
有意思。
这才是他想要的伙伴。
够狠，够绝。
“成交。”
陆鸣淡淡地回了两个字。
“我等你。”
“希望苏总的胃口，能配得上我的蘑菇。”
挂断电话。
陆鸣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后背竟然微微有些出汗。
和这种级别的人物交锋，哪怕只是言语上的博弈，也消耗了他不少心神。
“鸣娃子……”
陆建国小心翼翼地凑过来，看着陆鸣那张严肃的脸。
“咋样？谈成了？”
“对方……是个大人物？”
陆鸣点了点头，收起手机。
“三叔，让大家伙儿把手里的活停一停。”
“把路清理一下。”
“另外，去村口守着。”
“今天，会有大车队进来。”
陆建国一听，立马来了精神。
“好嘞！我这就去安排！”
“谁要是敢挡了贵客的路，老子扒了他的皮！”
看着三叔风风火火跑出去的背影，陆鸣转身，重新走回实验台前。
他打开了那个最核心的恒温培养箱。
里面。
只生长着一朵白玉羊肚菌。
它和外面那些普通的“量产货”不同。
它的个头更大，足有成人手掌长。
通体不再是单纯的白色，而是隐隐透着一丝淡金色的纹路。
那是【生命源质】高度富集的表现。
这是陆鸣耗费了整整50点生物能，也就是这几天吸收的所有能量，精心培育出来的“菌王”。
【白玉羊肚菌·皇冠体】
【等级：LV1（变异）】
【特性：生命重塑（强效修复受损脏器）、味觉风暴（强制唤醒味蕾）、精神抚慰（缓解焦虑与抑郁）。】
这就是他给苏清歌准备的“见面礼”。
也是他敲开顶级圈子大门的敲门砖。
“冰山女王？”
陆鸣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触碰那微凉的菌盖。
感受着指尖传来的那种如同心脏跳动般的微弱脉动。
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到极点的弧度。
“过了今天。”
“你就是我的……忠实信徒。”
他拿起一把经过高温消毒的银质小刀。
寒光一闪。
皇冠体应声而倒。
“来吧。”
“让我看看，传说中的苏清歌。”
“到底有多难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