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猛地别过脸，抬手用指背狠狠抹掉那点失控的湿意，动作带着恼羞成怒的狼狈。
“胡说八道！”她嘴上还在强撑，声音却带上了无法掩饰的颤音，“我的心累不累，轮不到你一个按摩的来评判！开始你的工作！”
她命令式地吼完，就逃一般地走向里间的按摩室，背影僵硬得如一具提线木偶。
顾言看着那扇被重重关上的门，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。
他走进备品间，没有去拿那些花里胡哨的精油，只是打了一盆热水，滴入几滴有安神效果的薰衣草纯露，然后将两条厚毛巾浸透。
当他端着托盘走进按摩室时，陆静宜已经换上了会所的丝质浴袍，趴在了按摩床上。
但她整个人依旧紧绷着，双手死死抓着床沿，后背的肌肉线条抗拒般绷得直直的。。
顾言将冒着热气的毛巾，轻轻覆盖在她僵硬的后颈与肩胛骨上。
“嘶……”
灼人的热度让陆静宜的身体下意识地弹了一下，但那股带着安抚性植物香气的暖意，也同时水般包裹了她。
“放松。”顾言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，低沉，平稳，带着一种催眠般的力量，“把气吐出来，想象你的肩膀正在融化。”
陆静宜咬着牙，试着照做。
随着她一次又一次的深呼吸，那股盘踞在她身体里的、长年累月的紧张与疲惫，真的被那股热气一点点地了出来。
顾言没有开始按压。他只是站在床边，双手交替地将热毛巾一遍遍地覆盖在她背上，从肩膀到后腰。他什么都没说，但那种沉默的、专注的陪伴，反而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安抚力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陆静宜紧抓着床沿的手，终于慢慢松开了。
她脸颊埋在柔软的毛巾里，嗅着那股净温暖的气味，意识开始变得有些模糊。
就在这时，顾言抽走了毛巾。
他滚烫燥的掌心，隔着那层薄薄的丝质浴袍，贴上了她后背的肌肤。
陆静宜的身体又是一僵。
顾言的手没有停顿。他滚烫的掌心贴着丝滑的浴袍，那热度带有穿透性，直接烙在她的皮肤上。他的指腹，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，沿着她的脊椎骨缝，从颈后开始，一节一节地，缓慢而有力地向下按压。
衣料随着他的动作，在她的皮肤上细微地摩擦、堆叠。每一次按压，都是在隔靴搔痒，明明力道已经深入骨缝，缓解了酸痛，但那层丝绸的存在，却又在皮肤表面制造出一种更加磨人的、细密的痒意。
她感觉自己的后背成了一块涸的海绵，而那只手就是唯一的水源。她渴望他能撕开那层碍事的布料，让那股滚烫的力道直接碾压上她的肌肤。身体的本能，开始不受控制地渴望那双手能更重一点，更深一点，将她骨缝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胀与空虚，全都碾碎，全都填满。
当顾言的手掌滑到她腰侧，准备让她翻身时，陆静宜的理智彻底被这陌生的舒适感冲垮了。
她开始试探。
“你这双手……”她把脸侧过来，迷离的眼神透过凌乱的发丝看向顾言，声音是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、发腻的沙哑，“碰过林盼吗？”
顾言的手顿了一下，随即继续，力道不增不减：“无可奉告。”
“呵，也是，那是你的大金主。”陆静宜轻笑一声，笑声里带着自嘲，“她那种年轻女人，应该比我更有味道吧？”
她一边说着，一边在顾言的手掌按压她大腿外侧时，不经意地绷紧了腿部肌肉。那一下，让原本因放松而显得柔软的腿部线条，顷刻间收紧，勾勒出一条力量感和弹性的弧线。真丝浴袍的下摆，因为这个动作，顺滑地向上滑动了一寸。
在昏暗的粉色灯光下，那一寸新露出的白色羊脂玉一般的 肌肤，与深色的按摩床形成了惊人的反差。
顾言按压的动作只停滞了零点五秒，快到无法捕捉，随即手上的力道不增不减，只是平淡地开口：“太太翻过身，肌肉不要绷紧，经络会堵。”
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。
这种极致的冷静，这种全然的无视，却反复搔刮着陆静宜的心。她不信有男人能对她无动于衷。
她翻了个身，仰面躺着。丝质浴袍的领口因为这个动作而敞开得更大，露出了前大片的、细腻如瓷的肌肤和那道深邃的阴影。
当顾言的手掌移动到她小腿肚，准备揉捏放松时，陆静宜忽然抬起右脚。她的脚踝纤细，脚背的弧度优美，十个脚趾圆润如珠，上面涂着精致鲜红的甲油。
在昏暗的灯光下，那抹红色显得格外扎眼。她用脚尖，极其缓慢地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图，向上探寻，最后，准确地勾住了顾言正在动作的手腕。
脚趾皮肤与他温热的手腕皮肤相贴，激起一阵战栗。那个动作，带着一种极致的羞辱与极致的挑逗，蛇一般的缠上了他的手臂。
顾言停下了所有动作。
他垂下眼，视线落在自己手腕上那只作乱的脚，然后，他抬起头，目光对上陆静宜那双带有挑衅与期待的眼睛。
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。
陆静宜的心跳开始失控，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耳在发烫。她期待着他的反应，无论是愤怒的呵斥，还是顺势而为的调情。
然而，顾言只是用另一只手，轻轻握住她的脚踝，将她的脚从自己手腕上拿开，放回原处。
然后，他用一种近乎冷酷的、不带任何情绪的专业口吻，缓缓说道：
“太太，别乱动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上后半句。
“会岔气。”
三个字，平淡无波，甚至带着对病人不遵医嘱的无奈。
可这三个字，却让陆静宜的大脑一片空白。她预想过他的所有反应——愤怒的呵斥，或者顺势而为的调情。但她从未想过会是这个。
这不是拒绝，甚至算不上羞辱。这是一种彻底的、全然的、降维打击般的无视。他把她精心策划的、性暗示的勾引，当成了一个不懂事的病人引发“岔气”的错误动作。
一股热流猛地从尾椎窜上后脑。她感觉自己的脸颊、耳，在顷刻间烧了起来。心脏在腔里不是跳动，而是在疯狂地冲撞，比刚才任何一个时刻都要剧烈。她愣愣地看着天花板，视野里的一切都在晃动。
她输了。输得彻彻底底。
在这个男人面前，她的美貌、身体、甚至她引以为傲的挑逗技巧，都成了一个笑话。他本不在同一个维度。也正因如此，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夹杂着羞恼与兴奋的陌生情绪，疯狂地攫住了她。
这个男人，让她着迷。
按摩结束时，陆静宜坐起身，那股尖锐的攻击性已经消失不见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带着灼热温度的、审视猎物的专注。
她走到顾言面前，从手包里抽出一张纯黑的金属卡，用两手指夹着。她没有直接递给他，而是伸手，解开了他制服前口袋的纽扣，将那张卡片，塞进了他温热的口袋里，直到卡片贴上他滚烫的膛。
做完这个动作，她的指尖没有抽离，反而用指腹，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，在他心跳的位置，重重地按了一下。她能清晰地感觉到，那颗心脏沉稳有力的搏动。
“密码六个八。”她凑到他耳边，吐气如兰，温热的气息混着红酒的香气喷在他的耳廓，“我买你下周同样的时间。不过，下次我想要的就不只是按摩了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他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上，舔了舔自己鲜红的嘴唇，声音里全是势在必得的笑意。
“顾老师，我很好奇，你的‘职业守’，到底值多少钱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