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嗡——”
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，打破了清晨的旖旎。
江枫皱眉，伸手去摸手机。胳膊刚动，怀里的人就不满地哼唧了一声。
顾清寒睡得很沉。
她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，一条腿搭在他腰上，真丝睡裙的肩带滑落，露出一大片布满红痕的背脊。那皮肤白得晃眼，指印像是烙上去的梅花。
空气里还残留着昨晚疯狂后的味道。
甜腻，湿，混杂着荷尔蒙发酵后的麝香味。
江枫看了一眼屏幕。
是一条推送新闻：【车王江浩天发布会：严厉打击赛车圈不良风气，某江姓车手被终身禁赛。】
“呵。”
江枫冷笑一声，把手机扔回去。
动静弄醒了怀里的女人。
顾清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睫毛颤了颤，有些茫然。她下意识地在江枫口的肌肉上蹭了蹭，脸颊被胡茬扎得有些痒。
“几点了？”
嗓子哑得厉害，像是含了块没化开的糖。
“早着呢。”
江枫的大手顺着她的脊背滑下去，掌心贴着她温热细腻的腰线，不轻不重地揉了一把：
“再睡会。我去给你弄早饭。”
顾清寒懒洋洋地不想动。
浑身酸痛，像是被拆散了架。昨晚这男人说是要收“利息”，结果连本带利折腾了大半宿。
“不吃。”
她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，声音闷闷的：
“腰疼。”
“那是你缺乏锻炼。”
江枫起身，套上裤子。
他赤着上身站在床边，背上的抓痕纵横交错。
“等着。”
他俯身，在她露在外面的肩膀上亲了一口：
“今天有好戏看。”
……
上午十点。
帝都最大的汽车配件城。
这里是地下改装圈的命脉，所有的顶级零件、走私配件都从这儿流出去。
平里这会儿正是热闹的时候，今天却安静得诡异。
所有的卷帘门都拉下了一半。
“我要的涡轮呢？昨晚不是说好了有货吗？”
一个黄毛车手焦急地拍着柜台。
柜台后面。
沈从心翘着二郎腿坐在高脚凳上。她穿着那件满是油污的工装背心，手里转着一把巨大的扭力扳手，嘴里嚼着口香糖。
“没货。”
她吹了个泡泡，眼皮都没抬。
“怎么可能没货？那后面不堆着吗？”黄毛指着仓库。
“那是给狗用的，不是给你们用的。”
沈从心吐掉口香糖，那是薄荷味的，带着股狠劲。
她跳下凳子，手里的扳手“哐”地一声砸在柜台上，震得上面的零件乱跳。
“听好了。”
她环视了一圈店里焦急等待的各路车队技师，声音清脆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：
“从今天起，整个北区的改装圈，。”
“谁要是敢接江浩天车队的单子，或者给那种江枫的车队供一颗螺丝钉……”
沈从心冷笑一声，举起扳手，指着那个黄毛的鼻子：
“老娘就拆了他的车，卸了他的腿。”
“如果不信，让江浩天那个老王八蛋亲自来跟我谈。”
“看我不把他那张老脸给拧下来。”
……
中午十二点。
希尔顿酒店宴会厅。
江浩天正如沐春风地站在台上，面对着无数闪光灯。
“关于那个违反行规的年轻人，我感到很痛心。虽然他是我儿子，但在规则面前……”
“砰！”
宴会厅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两扇厚重的红木门撞在墙上，发出巨响。
所有的镜头齐刷刷地转过去。
裴欲踩着十厘米的红底高跟鞋，一步步走了进来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正红色的深V礼服，裙摆开叉到，每走一步，那一抹白腻就若隐若现。
身后跟着二十几个穿着黑西装的彪形大汉。
气场全开。
那股子浓烈的黑香水味，瞬间盖过了现场的香槟气。
“裴……裴小姐？”
江浩天愣了一下，话筒发出刺耳的啸叫。
裴欲没理他。
她径直走到台下第一排，那里坐着几个刚刚宣布封江枫的车队经理。
“哟，都在呢？”
裴欲摘下墨镜，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，眼尾勾着一抹危险的红：
“听说你们几位，很有正义感啊？”
几个经理面面相觑，冷汗下来了。
这可是地下世界的“红桃皇后”，谁不知道她是疯的。
“裴小姐，我们也是按规矩……”
“规矩？”
裴欲轻笑一声。
她随手从旁边的侍者托盘里拿起一杯红酒。
摇了摇。
然后。
手腕一翻。
“哗啦。”
一杯酒，满满当当，全部泼在了那个经理的脸上。
酒液顺着他的地中海发型流下来，染红了白衬衫，狼狈至极。
全场死寂。
“在我的地盘，我就是规矩。”
裴欲扔掉空杯子，玻璃碎裂的声音让人心头一颤。
她转过身，踩着台阶走上台，视着江浩天。
江浩天步步后退：“你……你想什么？这是法治社会！”
“法治？”
裴欲伸出手，涂着丹蔻的指甲轻轻拍了拍江浩天的脸颊。
动作轻浮，侮辱性极强。
“你封我的主力车手，问过我同意了吗？”
她凑近话筒，声音慵懒，却透着股令人胆寒的狠戾：
“江浩天，你那几个地下赌场，我想应该该查查税了吧？”
“还有你那个小情人住的别墅，地址好像不太隐蔽啊。”
江浩天脸色瞬间煞白。
裴欲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，红唇勾起：
“动我的人。”
“我就砸你的锅。”
“今天只是个开始。你最好祈祷江枫心情好，否则……”
她眼神一冷，抬脚狠狠踹翻了面前的演讲台。
“轰隆！”
木屑飞溅。
“这破发布会，别开了。”
……
下午三点。
顾氏集团顶层，总裁办公室。
顾清寒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，手里握着一支昂贵的万宝龙钢笔。
她换了一身衣服。
白色的丝绸衬衫，领口系到了最上面一颗扣子，遮住了脖子上那几枚暧昧的吻痕。但那张脸，却比平里还要冷艳几分，带着一股子刚被滋润过的容光焕发。
“顾总，江浩天的最大赞助商‘极速动力’那边，合同已经拟好了。”
秘书把文件放在桌上，手有些抖。
顾总今天太吓人了。
明明嘴角带着笑，眼神却像是要人。
“嗯。”
顾清寒翻开文件，目光扫过上面的条款。
收购。
全资收购。
“极速动力”是江浩天车队的命脉，没了这家公司的引擎支持，江浩天那个所谓的“车王”连个屁都不是。
“价格压了吗？”她问。
“压了百分之三十。”秘书小声说，“对方本来不同意，但是看了今早的新闻，怕被牵连，就……”
“很好。”
顾清寒拔开笔帽。
笔尖在纸上划过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签下名字的最后一笔，她用力顿了一下，墨水洇透了纸张。
“通知下去。”
她合上文件夹，扔给秘书：
“收购完成的第一件事，就是解雇江浩天。”
“理由……”
顾清寒靠在椅背上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，指甲盖上的裸色甲油泛着冷光：
“人品低劣，形象受损，不符合品牌调性。”
“还有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落地窗前，俯瞰着脚下的城市。
“把江浩天这些年挪用公款、纵比赛的证据，整理一份，发给经侦科。”
秘书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是要赶尽绝啊。
“顾总，这样会不会……太狠了？”
“狠？”
顾清寒转过身。
阳光洒在她身上，却暖不化她眼底的寒冰。
她想起早上醒来时，江枫背上那些狰狞的伤疤，还有他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落寞。
那个男人，在她面前总是吊儿郎当，什么都不在乎。
可谁知道他心里压了多少石头？
既然他是她的私有财产。
那就只有她能欺负。
别人动一手指头都不行。
“告诉所有人。”
顾清寒走到桌前，拿起那张她和江枫的合照——那是昨天在车里偷拍的，江枫睡着了，侧脸安静而乖顺。
她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男人的眉眼，声音轻柔，却透着一股令人战栗的占有欲：
“江枫的路，我给他铺。”
“谁敢拦，我就让谁无路可走。”
……
傍晚。
庄园车库。
江枫刚把那辆桑塔纳的悬挂修好，正躺在车底拧螺丝。
“滋滋——”
旁边的收音机里播报着新闻：
“突发新闻，知名车王江浩天因涉嫌被警方带走协助调查，其所属车队赞助商宣布撤资……”
江枫的手顿了一下。
扳手掉在地上，发出脆响。
他从车底滑出来，坐在地上，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污。
江浩天被抓了？
赞助商撤资？
地下改装圈集体？
这一桩桩一件件，像是连环炮一样，把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轰成了渣。
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。
“咔哒。”
车库的小门被推开。
顾清寒走了进来。
她换了家居服，淡紫色的长裙，外面罩着件软糯的针织开衫。脚上踩着那双带兔耳朵的棉拖鞋，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。
看起来温婉又居家。
如果忽略她眼底那抹求表扬的傲娇的话。
“醒了？”
江枫看着她，眼神有些复杂。
“嗯。”
顾清寒走到他面前，叉了一块哈密瓜递到他嘴边：
“尝尝，甜不甜。”
江枫张嘴吃下。
很甜。
“新闻看了吗？”顾清寒问，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。
“看了。”
江枫嚼着瓜，视线落在她白皙的手腕上。
“顾总好手段。”
他伸手，一把将她拉进怀里，让她坐在自己大腿上。
顾清寒惊呼一声，手里的盘子差点打翻。
“什么？全是油……”
她嫌弃地推了推他的口，却没真用力。
江枫没管身上的油污会不会弄脏她的衣服。
他把头埋进她的颈窝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全是她的味道。
“顾清寒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闷：
“你把我的仇都报了，我什么？”
“你？”
顾清寒伸手，手指穿过他有些硬的发茬，轻轻揉了揉：
“你负责赢。”
“其他的脏活累活，我来做。”
江枫浑身一震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怀里的女人。
她眼底的温柔像是一张网，把他这头野兽牢牢网住，再也挣脱不开。
“行。”
江枫喉结滚动，眼神逐渐变得幽深。
他扣住她的后脑勺，在那张喋喋不休的红唇上狠狠亲了一口。
“为了报答顾总的恩情。”
他贴着她的唇瓣，声音沙哑暧昧：
“今晚……”
“我一定好好伺候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