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米文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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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

玄铭宗,悬镜山主殿。

大殿穹顶高阔,由无数夜明珠镶嵌成周天星斗,洒下清冷光辉。四壁皆是玄黑金石,镌刻着密密麻麻、流转不息的古老符文,汇聚成无形的强大力场,守护着这处传承之地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灵气。

大殿尽头,九级玉阶之上,是一张由整块万年寒玉雕琢而成的宽大宝座。此刻,宝座上端坐着一位老者。

他须发皆银,却面容红润,不见多少皱纹,唯有一双深邃的眼眸,沉淀着无尽的岁月与威严。他身着玄色宗主袍服,袍袖与襟口以暗金丝线绣着与墨羽额头相似的繁复宗徽,仅仅是坐在那里,周身便自然散发着一种如山如岳、令人心生敬畏的磅礴气息。

他,便是玄铭宗当代宗主,李擎苍。

阶下,一人静立,正是刚刚摘下白面具的白穆。他微微垂首,姿态恭敬,向宗主汇报着此行所得。

“……小姐虽自幼流落在外,未曾受过宗门系统教导,但天赋异禀,心性坚韧,已初步觉醒了‘守镜人’血脉,并能引动‘惊蛰’与‘玄冥’双笔之力。此次在西郊,更是凭一己之心念,结合双笔,强行中断了幽冥道的‘九幽引灵阵’,潜力非凡。”

李擎苍静静地听着,威严的脸上看不出喜怒,只有那搭在寒玉扶手上、指节微微泛白的手,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。

“她……慧儿,她还好吗?”良久,李擎苍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,却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微颤。这简单的一句问候,仿佛穿越了二十年的时光,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。

白穆沉默了一下,如实回禀:“回宗主,小姐很好,只是……灵力透支,尚在恢复。属下已确认,夫人……在三年前,已然仙逝。”

“轰!”

一股无形却沉重如山的威压瞬间以李擎苍为中心扩散开来,大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,连那些流转的符文光芒都为之一暗。他周身的气息剧烈波动,那双深邃的眼眸中,刹那间翻涌起滔天的巨浪——是痛楚,是愧疚,是压抑了二十年的思念与此刻得知噩耗的剧烈冲击!

“是……我……对不起她们……”李擎苍的声音仿佛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,带着一种刻骨的苦涩与沙哑。他缓缓闭上双眼,似乎想将那汹涌的情绪强行压下,但微微颤抖的眼睑却出卖了他。

“静瑶……最终还是我一个人,没能护住你……”他低声自语,像是在对亡妻诉说,又像是在痛斥自己的无能。

下一刻,他猛地睁开双眼,那原本翻涌的痛苦已被一种冰冷刺骨的意所取代!他那只一直搭在扶手的手骤然握紧,骨节发出噼啪的脆响,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拳头,狠狠地砸在坚逾精钢的寒玉扶手上!

“砰!”

一声闷响,整个宝座乃至其下的玉阶都微微一震,扶手上赫然留下了几道细微的裂痕,一丝丝极寒之气从裂痕中逸散出来。

“这笔债……迟早要跟他们算清!幽冥道……还有宗门内那些吃里扒外的蛀虫!”李擎苍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,每一个字都带着凛冽的机,大殿内的温度仿佛都骤然降低了几分。

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平复下激荡的心绪和意,目光重新落在白穆身上,恢复了宗主的威严与冷静,但眼神深处那抹痛楚与决心却愈发清晰。

“白穆。”

“属下在。”
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李擎苍沉声道,“继续暗中保护慧儿,非生死关头,不要暴露身份,也不要涉她的成长。她需要经历风雨,才能真正继承‘守镜人’的衣钵,才能……在这即将到来的乱世中立足。”

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大殿的阻隔,望向了遥远的方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慈爱与担忧。

“是,宗主。属下明白。”白穆躬身领命,重新戴上了那副素白面具,身影一晃,便如同融入阴影般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大殿之中。

空阔的大殿内,只剩下李擎苍独自一人,坐在那冰冷的寒玉宝座上。他缓缓靠向椅背,仰头望着穹顶的星图,威严的面容上,终于流露出无法掩饰的疲惫与深深的寂寥。

二十年的离别,阴阳永隔的挚爱,流落在外饱经风雨的孙女……这一切,都如同沉重的枷锁,压在这位强大宗主的肩上。

但他知道,自己不能倒下。为了宗门,为了逝去的静瑶,也为了那刚刚找到的、命运多舛的孙女,他必须撑起这片天,清算所有的旧债。

安全屋内,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,唯有墨羽逐渐平稳深长的呼吸声,证明着时间并未停滞。

路飞守在桌边,目光在昏迷的李思慧和沉睡的墨羽之间来回扫视,脑海中反复推敲着白面具人的身份与目的。那枚丹药的效果毋庸置疑,堪称神迹,但这份“雪中送炭”背后隐藏的代价,让他无法安心。他重新拿起那张桑皮纸,指尖摩挲着其上古朴的字迹,试图从中找出更多线索,却一无所获。

就在他心神不宁之际,身后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。

路飞猛地转身,只见简易床铺上,李思慧的睫毛轻轻颤动,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,似乎正从深沉的梦魇中挣扎苏醒。

“思慧?”路飞立刻上前,声音放得极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
李思慧的眼皮艰难地抬起,眼神起初是涣散而迷茫的,充满了与噩梦搏斗后的疲惫。她下意识地想要撑起身体,却因虚弱和脱力而失败,路飞连忙扶住她,给她喂了几口温水。

冰凉的水滑过喉咙,带来一丝清明。李思慧的视线逐渐聚焦,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路飞写满担忧的脸庞。记忆如水般涌入脑海——老宅的激战、幽冥道的红袍人、墨羽为她挡下的致命一击……

“墨羽!”她猛地抓住路飞的手臂,声音沙哑而急切,“墨羽怎么样了?!”

她的目光焦急地扫向暖玉的方向,下一刻,她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
预想中墨羽气息奄奄的景象并未出现。暖玉之上,乌黑的小乌鸦身体蜷缩,脯规律地起伏,周身甚至隐隐流淌着一层极淡的、尚未完全吸收的白色光晕。它虽然仍在沉睡,但那股勃发的生机与之前判若两鸦。
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李思慧难以置信地看向路飞。

路飞深吸一口气,将之前发生的一切,从预警信号响起,到白面具人现身,再到那枚神奇的“凝魂固魄丹”以及墨羽服下丹药后的惊人变化,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李思慧。最后,他将那个空了的木盒和桑皮纸递了过去。

李思慧听着路飞的叙述,脸色变幻不定。当听到白面具人精准地送来针对墨羽本源伤势的灵药时,她的眼中充满了震惊与困惑。她接过木盒和桑皮纸,指尖触碰到木盒的瞬间,一种极其微弱、却异常古老的共鸣感,从她体内深处——或者说,从她刚刚初步继承的“守镜人”血脉中——悄然浮现。

她仔细端详着桑皮纸上的字迹,那古朴的笔画结构,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熟悉。

“的笔记里……好像提到过类似的笔迹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努力在依旧有些混乱的记忆中搜寻。忽然,她像是想起了什么,猛地抬头看向墨羽,目光聚焦在它额头那已经隐没、但似乎仍有微光残留的位置。

“路飞,你说墨羽的额头,出现了一个符文?”

“是的,一个非常复杂、带着淡金色的符文,出现片刻后就隐没了。我从未见过,但感觉……很不凡。”

李思慧的心跳骤然加速。她强撑着虚弱的身体,在路飞的搀扶下走到墨羽身边。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,轻轻拂过墨羽额头的羽毛。

没有触碰到任何实体,但当她集中精神,尝试调动体内那丝微薄的灵力去感知时,一个模糊的、散发着温和而威严气息的淡金色符文,仿佛投影般,再次浮现在她的“灵视”之中!

“守护契约……是最高等级的‘灵犀共生契’……”李思慧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,“的笔记里提到过,这是上古时代,‘守镜人’与最亲密的伙伴之间才能缔结的终极契约,共享生命,互为壁垒……但这契约的完整符文早已失传,连也只是在残篇里见过描述……怎么会……”

她的话戛然而止,一个大胆而惊人的猜想在她心中形成。

那个白面具人,不仅拥有失传的、能修复本源的灵药,他赐予的药力,竟然还能激活守镜人一脉失传的古老契约符文?

他到底是谁?与“守镜人”一脉有着怎样深厚的渊源?

“他是在帮助我们,至少目前是。”路飞沉声道,基于事实做出了判断,“但他所做的每一件事,都像是在将我们引向一个更深的漩涡。他对我们,尤其是对你和墨羽,了解得太多了。”

李思慧沉默地点点头。她重新坐回床边,看着呼吸平稳、因祸得福的墨羽,心中五味杂陈。墨羽的得救让她放下了最大的石头,但随之而来的谜团,却让前路显得更加迷雾重重。

“我们必须尽快弄清楚他的身份和目的。”李思慧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,虚弱中透出一股韧性,“还有幽冥道,他们不会善罢甘休。那个‘尊者’……光是这个名字,就让我感到不安。”

她闭上眼睛,尝试更深入地沟通脑海中那些尚未完全消化的、来自笔记和“守镜人”传承的知识碎片,希望能找到关于白面具人、关于那枚符文、关于幽冥道“尊者”的蛛丝马迹。

路飞见状,不再打扰,只是默默地检查着安全屋的防御系统,确保万无一失。他知道,暂时的平静只是风暴的间隙。李思慧的苏醒和墨羽的康复,仅仅是下一场较量的开始。

窗外的夜色依旧浓重,安全屋内的灯光却仿佛比之前坚定了几分。他们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援助,却也背负上了更重的人情与更复杂的谜题。真相,或许就隐藏在李思慧尚未完全觉醒的记忆里,隐藏在那个神秘白面具人的身份之后,也隐藏在幽冥道紧追不舍的阴谋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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