笼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那个瘦小的裁判,像是被施了定身法,僵在笼边,一动不动。
他的嘴巴张着,眼睛瞪得像铜铃,直勾勾地看着滑落在铁网下的“铁锤”。
直到台下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客,将一个空酒瓶狠狠砸在铁笼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!死了没有!给个话啊!”
这声怒吼,才把裁判的魂给叫了回来。
他打了个激灵,连滚带爬地冲到“铁锤”身边。
颤抖的手,先是探了探鼻息。
没有。
又去摸颈动脉。
还是没有。
裁判的脸色,瞬间变得比地上的灰尘还要白。
他猛地站起来,像是躲避瘟疫一样,后退了好几步。
然后,他举起了林舟的手臂,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。
“胜……胜利者……‘鳞’!”
林舟抽回自己的手,脸上没有一丝表情。
他没有理会裁判,也没有看台下那些震惊、骇然、愤怒的目光。
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他转身,推开铁笼的门,走了下去。
就在他身影消失在后台通道的瞬间。
整个地下黑市,像是一锅被烧开的沸水,彻底炸开了。
“我!一拳!就他妈一拳!”
“铁锤就这么死了?老子眼花了吗?”
“怪物!这家伙是个怪物!”
“我的钱!我他妈全押铁锤了啊!”
咒骂声,惊叹声,议论声,汇成了一股嘈杂的声浪,几乎要掀翻这个防空洞的顶棚。
所有人都意识到,他们看走眼了。
那个看起来像学生仔的年轻人,本不是什么待宰的羔羊。
他是一头披着羊皮的史前凶兽!
那个负责登记的红裙女人,叼在嘴里的香烟掉在了地上,都毫无察觉。
那个招风耳瘦子,更是面如土色,看着林舟走回来的方向,双腿都在发软。
林舟回到了那个肮脏的休息室。
这一次,再也没有人敢用恶意的眼神看他。
之前那些面目狰狞的拳手,一个个都低下了头,主动让开了一条路。
看向他的眼神里,只剩下了浓浓的畏惧。
林舟依旧走回了那个角落,靠墙坐下,闭目养神。
他能感觉到,龙血淬体后的身体,在刚才那一拳的爆发后,非但没有疲惫,反而更加活跃。
血液奔流的速度,似乎都加快了几分。
没过多久。
广播里那个亢奋的声音再次响起,只是这次,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敬畏。
“各位!让你们久等了!”
“我们见证了奇迹!不,是见证了死神的降临!”
“接下来,‘鳞’的第二场比赛,马上开始!”
电子屏幕上的赔率飞速变动。
林舟的对手,是一个代号为“毒蝎”的男人。
“毒蝎”是一个以身法灵活著称的泰拳高手,浑身精瘦,肌肉线条分明。
他上台之后,显得异常谨慎。
没有像“铁锤”那样无脑猛冲。
他压低身体,像一只真正的蝎子,绕着林舟不断游走,寻找着攻击的机会。
台下的气氛,也变得紧张起来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他们想看看,这个灵活的“毒蝎”,能不能出“鳞”的真正实力。
“毒蝎”围绕着林舟转了两圈,终于找到了一个他自认为的机会。
他发出一声低吼,身体猛地向前突进。
一记迅猛的低扫腿,带着破空之声,狠狠地踢向林舟的支撑腿!
这一脚,足以踢断一棵小树。
然而,绝对的力量和速度差距,是任何技巧都无法弥补的。
面对这毒蛇出洞般的一击。
林舟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。
他只是很随意地,抬起了自己的右腿。
后发先至。
他的小腿,精准地迎向了“毒蝎”扫来的胫骨。
“咔嚓!”
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!
比刚才“铁锤”骨碎裂的声音,更加清脆,更加响亮!
“啊——!”
“毒蝎”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。
他那条踢出去的小腿,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对折。
森白的断骨,甚至刺穿了皮肤,暴露在空气中。
他抱着自己断掉的腿,在地上疯狂地翻滚,哀嚎。
林舟收回腿,从头到尾,他只做了一个动作。
就是抬腿。
两场比赛。
两场净利落的秒。
一个一拳毙命。
一个一脚断腿。
“死神”!
这个绰号,在赌客之间疯狂地传播开来。
台下彻底疯狂了。
那些之前输了钱的赌徒,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,疯了一样地冲向招风耳瘦子。
“老子全压‘鳞’!全压!”
“妈的,梭哈了!这一把必须回本!”
“死神!死神!再一个!”
林舟平静地走下台。
他的目标很明确,三连胜,拿钱,走人。
就在他准备进行决定性的第三场比赛时。
意外发生了。
广播里,主持人的声音突然卡住了。
他似乎在和什么人通过耳机紧急沟通,脸色变得非常难看。
几秒钟后,他才用一种极其古怪的语调,宣布道。
“各位……各位观众,我们……临时有一个小小的变动。”
“我们这里的王牌拳手,创下过十七连胜记录的戮机器——‘疯狗’!”
“他……他指名要挑战‘鳞’!”
这话一出,全场哗然。
这不符合规矩!
新人三连胜的挑战赛,对手都是随机匹配的,实力也都是在同一个档次。
“疯狗”是谁?
那是这个地下拳场的活阎王!
一个以打法残暴,虐对手为乐的彻头彻尾的疯子!
死在他手上的人,没有十个也有八个,而且个个死状凄惨。
让他来打新人的第三场,这本不是比赛,这是谋!
主持人也显得很为难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他下意识地,朝着二楼一个黑暗的包厢方向,看了一眼。
然后,他像是得到了某种确认,咬了咬牙,重新举起话筒。
“经过……经过管理层的特别批准!”
“这场临时加赛,成立!”
林舟顺着主持人刚才的目光,向二楼的那个包厢看去。
包厢的玻璃是单向的,他看不清里面。
但他能看到,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,正坐在沙发上,遥遥地望着擂台的方向。
林舟立刻明白了。
这是有人等不及了。
想借“疯狗”这把最锋利的刀,要么,把自己这个不稳定的因素彻底除掉。
要么,就是想试探出自己的全部底细。
就在这时。
通往擂台的通道里,走出了一个身影。
那人个子不高,甚至有些瘦小,走路的姿势有些颠簸,像一头随时准备扑上来咬人的野狗。
他一步步走上擂台,站在了聚光灯下。
周围疯狂的赌客们,看到他出现,声音都不由自主地小了下去。
“疯狗”没有理会任何人。
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死死地锁定了台下的林舟。
他伸出舌头,缓缓舔过自己裂的嘴唇,眼中充满了病态的,扭曲的兴奋。
那眼神,像一个虐待狂,看到了一个让他欲罢不能的,崭新的玩具。
“嘿嘿嘿……”
他发出一阵低沉而沙哑的笑声。
“一个有趣的……新玩具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