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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岁大的小男孩犹豫一瞬,仍是鼓起勇气,从怀中掏出一个陶瓷瓶。
一板一眼地说道:“宋姨娘,听爹爹说,你面容丑陋,实在吓人,他连你的院子都不愿来了……”
“放肆,你一个刚入府的小毛孩,竟敢对夫人如此不敬!”
樱桃正要上前理论,却被廖青青厉声呵住。
“我看你这个奴才才是大胆!如今,这府内是我管家,昭昭是阿渊写进族谱的侯府公子,你敢说这话,还不给我跪下!”
宋云曦及时拉住樱桃,冷声道:“跪下就不用了,我们这就回去,不会碍了夫人跟小公子的眼。”
可也是这时,她却被猛地扯住了手。
“不行,你还不能走!”裴昭蛮横道。
“我跟母亲特意找来江湖游医,买了这瓶祛疤膏,姨娘今必须当着我们的面,涂好才行!”
他说着,拧开瓶子,拿勺子挖出一大勺,硬是拉着宋云曦,垫脚往她脸上涂。
樱桃上前便要将那勺子夺走,可拉扯间,药膏掉到樱桃的手上。
“啊——!”
她因剧痛尖叫一声,手背竟瞬间被灼烧出血痕:“夫人,快走!这东西有毒!”
那一刻,宋云曦脸色变了。
她知道这不是毒,只是加了化骨粉,轻可肉损,重则蚀骨!
再也忍无可忍,她扬手便将那陶瓷瓶一把夺走,狠狠砸在了地上。
“砰”的一声,瓷片飞溅。
只见那裴昭“哇”一声哭了,竟因脚下没有站稳,从凉亭中直接摔进了湖里。
“昭昭!”
不远处,忽然传来裴择渊的大吼。
廖青青哭喊着扑过去:“阿渊,快救昭昭!我们不过想给姐姐送药膏……”
剩下的话,她没说,一旁的侍卫早已跳下湖将裴昭快速捞了起来,小男孩浑身湿透了,哭着要裴择渊抱。
裴择渊彻底气急,将他们娘俩护紧怀里:“宋云曦,你给我解释!”
冷风一吹,宋云曦身形晃了晃,却还是轻声开口:“不知将军会不会信,妾身什么也没做。”
而一旁的樱桃哭着跪下:“求将军明察,他们给夫人的药膏,是化骨毁容的毒药,奴婢的手,便是被这药膏所伤!”
闻言,裴昭却再次哭了:“不是的,那是我跟娘亲买来的祛疤膏,是宋姨娘诬陷,还把昭昭推下了水!”
裴择渊没有片刻迟疑,脸色一片铁青:“毁容?宋云曦,你告诉我,你这张脸还能如何毁!”
他看着怀中哭泣的母子,再也忍无可忍,竟上面一把扯下宋云曦的面纱,扬手打了下去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宋云曦嘴角竟被扇出血丝,她腿伤未愈,又因那巴掌力气太大,竟也同样摔进了湖里。
冰冷的湖水从四处涌来,宋云曦几次沉浮挣扎,贴在脸上的疤痕忽然松动了。
“谁也不准下去救!”
裴择渊吼完,看向湖面时愣了一瞬,隐约察觉到有什么不对。
可他却没机会细想,只因一旁的廖青青抽噎起来:“阿渊,昭昭脸色好白,能不能赶快叫大夫!”
于是,裴择渊便再没看宋云曦一眼,只护着廖青青母子,快步离开。
这,宋云曦是被樱桃救上来的。
两人回到偏院时,早已浑身湿透,狼狈不堪。
而当晚,宋云曦便发起高烧,樱桃没有办法,一个人淋雨跑去慕青园跪了半宿。
可大夫进进出出,却没有一个人肯去偏院看一眼。
“姑娘,不是我们不想去。将军下了死命,那位小公子受了凉,今晚我们所有人都要在这里待命,哪也不准去啊!”
最后,还是宋云曦迷迷糊糊地醒来,自己写了个药方。
那几,她高烧反反复复,虽然最后撑了下来,可人却瘦了一大圈。
再次见到裴择渊,是在十天后。
他要正式娶廖青青过门了。
而娶亲前一,他来了趟偏院,瞧见宋云曦掩在面纱下的尖下巴,终是软下语气:“云曦,今我要带青青出去采买,你也一起去逛逛。”
他说着,叹了口气:“以后,你莫要再针对青青母子,等青青正式过门,我们一家子,便好好过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