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“听说,塌方发生时,你为了把公社的羊群赶出羊圈,错过了最佳逃生时间?”
他问得很细。
我心里一动。
前世没人问过我这个。
大家都只关注顾卫东救了多少人,只关注我这个残疾人以后怎么生活,没人关心我在废墟下做了什么。
“是。”
我平静地回答,
“那几只种羊是公社明年的希望,不能被埋了。”
周砚生眼中闪过一丝赞赏,转头看向顾卫东。
那眼神,冷得掉渣。
“顾队长,这就是你汇报里说的,家属缺乏觉悟,救援配合度低?”
顾卫东冷汗瞬间下来了。
“boss,我……我那是……”
周砚生没给他解释的机会,语气淡淡地抛出一句炸雷:
“刚才我在门口听了一会儿。
一个为了集体财产不惜断腿的同志,在你嘴里成了不知好歹的泼妇。
一个为了金镯子折返把自己埋进去的人,反倒成了有孝心?”
“顾卫东,你的党性原则,就是这么体现的?”
江小雅吓得缩在被子里,连哭都不敢哭了。
顾卫东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:
“boss,这……这是家务事……”
“但是特殊人员的家务事,连着作风问题。”
周砚生转过身,对身后的警卫员说道:
“去,查一下当时的救援记录。
我要知道,顾队长在救援现场,究竟有没有听到沈爱萍同志的呼救。”
周砚生的话像一把悬在顾卫东头顶的利剑。
他走了,但留下的威压让整个病房的气压低到了极点。
顾卫东瘫坐在椅子上,半天没缓过劲来。
江小雅也不敢装柔弱了,小心翼翼地拉了拉顾卫东的衣角:
“卫东哥,那个boss是不是误会什么了?你去解释解释呀……”
“解释个屁!”
顾卫东烦躁地甩开她的手,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怨毒。
“沈爱萍,你行啊。
学会告黑状了?刚才boss问你话,你怎么不帮我圆着点?你是非要毁了我的前途你才甘心是吧?”
在枕头上,闭上眼,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。
“你的前途是你自己作没的。
顾卫东,有些事,人在做,天在看。”
“好,好,好!”
顾卫东气极反笑,指着我点了点头。
“你想离婚是吧?离!我看你离了我能不能活过三天!到时候别跪在地上求我复婚!”
“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,是你自己要离的。
家里的存款票据,那都是我挣的,你一分钱也别想带走。
这医药费,你也自己想办法!”
这是想断了我的生路,我低头。
若是前世的沈爱萍,听到这话恐怕早就慌了神,哭着求他别抛弃自己。
但现在的我,心里只有快意。
“可以。”
我睁开眼,目光如炬。
“钱和票我都不要。
房子是公社分给你的,我也不要。
但我只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我要你去公社开证明,把咱们离婚的原因写清楚是你顾卫东,为了照顾邻居妹妹,抛弃了残疾发妻。”
“你敢吗?”
顾卫东脸色铁青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