熟悉的配色,熟悉的线条,甚至连那个被陈述白吹上天的“穹顶设计”,都隐约透着一股熟悉的味道。
那是七年前,我废弃不用的草稿风格。陈述白啊陈述白。
七年了,你不仅没有长进,还在吃着我当年的剩饭。
你引以为傲的才华,原来早就随着那个雨夜,一起死去了。
而你,甚至还没意识到这一点。
我合上文件,拿出红笔,在封面上画了一个巨大的、鲜红的叉。
5 被涂改的人生
看着 PPT 上那张熟悉的穹顶设计图,我指尖冰凉。
那线条仿佛变成了一带着倒刺的鞭子,将我的思绪狠狠抽回了七年前的那个雨夜。那是高三下学期,「全省青少年建筑设计大赛」的前夜。
这是国内含金量最高的青少年建筑奖项,拿到一等奖,就意味着拿到了清华建筑系的直通车门票。为了这个比赛,我画废了三十本速写本。
陈述白负责结构计算,我负责外观设计。那是我们十八年来最默契的一次,连指导老杨都说,这个名为「破晓」的作品,拿金奖十拿九稳。那天晚上,大雨倾盆。
我拿着最终确认的报名表去办公室找老杨签字。走到门口,虚掩的门缝里传出陈述白的声音。
「老师,把第二作者的名字改了吧。」
我握着门把手的手猛地一僵。
老杨的声音带着犹豫:「改成许静姝?但这图是夏薄荷画的啊,静姝只是帮你们跑了跑腿,这……这不合规矩。」
「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」
陈述白的声音冷静得可怕,透着一股我不熟悉的理所当然:
「老师,您知道静姝家里的情况。她爸爸欠了赌债,妈妈在住院。如果拿不到这个一等奖的加分,她就算考得再好,也很难报上好的专业,更别说拿奖学金了。这对她来说,是救命稻草。」
「可是薄荷那边……」
「薄荷没关系。」陈述白打断了老师,「她家境优渥,就算没有这个奖,她父母也能送她出国镀金。这个名额对她来说只是锦上添花,但对静姝是雪中送炭。薄荷善良,她会理解的。」
那一刻,窗外的惊雷炸响,却不及我心底寒意的万分之一。
原来在陈述白心里,我的努力、我的熬夜、我的梦想,因为我有钱,就变得一文不值。
因为我有退路,所以我就活该被牺牲?
我猛地推开门。
办公室里的两个人吓了一跳。
一直缩在角落里的许静姝看到我,脸色瞬间煞白,下意识地往陈述白身后躲。
「薄荷?」陈述白眼底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又镇定下来,「你都听到了?正好,省得我跟你解释。把名字让给静姝吧。」
他走过来,试图像以前一样摸我的头安抚我,却被我侧身躲过。
「凭什么?」我死死盯着他,声音在发抖,「陈述白,这三个月,我在画室熬通宵的时候,许静姝在什么?她在给你送茶。我在查阅结构资料的时候,她在什么?她在旁边帮你擦汗。现在图画好了,你要把我的名字换成她?你凭什么拿我的心血去送人情?」
陈述白皱起了眉,脸上浮现出那种高高在上的不耐烦:
「夏薄荷,你怎么这么自私?你缺这一个奖吗?你看看静姝,她鞋子破了都舍不得买新的,你就不能有点同情心?你让让她怎么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