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入职的第一天开始。
我一边说，老张一边记。
“入职第一周，周姐让你签了哪些文件？”
“门禁卡申请表、工资卡信息表，还有……一份空白表格。”
“空白表格？”
“她说是办公用品领用登记。让我在签名栏签字，说上面的内容她之后填。”
老张停下笔，抬头看我。
“你签了？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签了。”
那时候我刚毕业，第一份工作。
周姐是部门老员工，对我又热情。
她说什么，我都信。
老张叹了口气。
“那张空白表格，现在变成了一张餐费报销单。金额6800块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报销单？”
“对。你签字的位置，刚好在经办人那一栏。”老张把那张表格拿给我看，“字迹是不是你的？”
我低头看了一眼。
是我的字。
我自己签的。
可当时那张纸是空白的。
我签的时候，本不知道它会变成报销单。
“这叫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这叫——你帮她报销了三年，还留下了把柄。”老张的语气很平静，“她只需要说，这是你签的字，你报的账。她只是帮你审批。”
我浑身发冷。
原来从第一天起，我就被算计了。
“老张，我要怎么办？”
“你现在回忆一下，除了那张空白表格，还签过什么？”
我使劲想。
“好像……还有一个委托书？”
“什么委托书？”
“周姐说是报销系统授权。让她可以帮我提交报销单。她说公司新人前三个月没有权限，需要老员工代提交。”
老张沉默了。
“林栀，”他慢慢说，“你可能不知道，公司没有这个规定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新人入职，权限是自动开通的。不需要任何委托。”
“那她让我签的委托书……”
“那份委托书，授权周婷可以用你的账号登录报销系统，提交任何报销单。”老张把委托书拿给我看，“看看，是不是你签的？”
我看着那份文件，眼眶突然酸了。
是我签的。
我自己签的字。
一个刚毕业的傻子，被人卖了，还帮人数钱。
“老张，”我强忍着情绪，“现在怎么办？我要承担责任吗？”
老张看着我，好一会儿才说：
“从法律上讲，你签了委托书，等于授权她代你作。如果她坚持说是你的意思，你很难撇清。”
我的心沉下去。
“但是，”老张话锋一转，“如果能证明她是故意欺骗，而且你完全不知情……情况会不一样。”
“怎么证明？”
“你需要更多的证据。”老张看着我，“比如，她故意不通知你团建，让你不在场。比如，她用你账号登录的时候，你已经不在公司。比如，报销金额她自己用了，一分钱都没给你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这些我都能证明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老张收起文件，“林栀，你先回去，但记住，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，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在配合我们。”
我点点头，站起来。
“对了，”我忽然想起什么，“老张，报销单上我的签名，有些不是我的字迹。那些是谁签的？”
老张愣了一下，好像在犹豫要不要告诉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