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听着这套说辞,忽然觉得特别可笑。
从小到大,我听了无数遍。
“你是姐姐,要让着弟弟。”
“你是女孩,不用读那么多书。”
“你弟弟是男孩,以后要养家的。”
现在,32岁了,我还要听这些。
“爸,这10万我不出。”我说完,挂了电话。
然后,我把他的微信拉黑了。
这是我第一次,对我爸说“不”。
也是我第一次,把他拉黑。
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。
没想到,三天后,我爸把事情闹到了宗族群里。
他没说前因后果,只说“女儿把他拉黑了,电话也不接,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她”。
于是就有了大伯母那句——“你怎么能把你爸拉黑?”
于是就有了亲戚们的集体声讨。
于是就有了我,发到群里的那三张截图。
2.
其实,我早就该料到会有这一天。
从小到大,我在这个家里,就是透明的。
我家在一个小县城。
爸爸在镇政府当科员,妈妈在小学当老师。
按理说,双职工家庭,条件在当地算不错的。
但我从小穿的衣服,都是妈妈同事家女儿剩下的。
而我弟小海,从小到大,衣服全是新的。
我上小学的时候,学校要交50块钱的资料费。
我妈翻了翻钱包,说:“小雨,你先跟老师说一下,等发了工资再交。”
我说好。
第二天,小海哭着要买一个电动玩具车,80块。
我妈二话不说,从柜子里拿出钱,给他买了。
我当时不懂,只觉得奇怪。
后来我懂了。
那50块钱不是没有,是不舍得花在我身上。
我上初中的时候,成绩一直是年级前十。
老师跟我妈说,这孩子可以考重点高中,以后考个好大学没问题。
我妈说:“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嘛?差不多得了。”
那年中考,我考了全县第三名。
老师亲自上门来,说县一中愿意减免我的学费。
我妈才勉强同意让我去。
而小海呢?
他中考成绩刚过普高线,我爸花了两万块钱,把他送进了县二中。
两万块。
那是2008年,我妈三个月的工资。
我读书从来没花过家里这么多钱。
高中三年,我拿了两次一等奖学金、一次国家励志奖学金。
我把省下来的钱都攒着,因为我妈说过:“你读大学的钱,我们只能出一半,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。”
高考那年,我考上了省城的一所211大学。
我爸难得高兴了一次,在村里摆了三桌酒。
但我的大学学费,他们真的只出了一半。
剩下的,我贷了助学贷款,工作后才还清。
而小海呢?
他高考考上了省内一所普通二本。
学费、生活费,一分不少。
大三那年,他想考驾照,我爸二话不说,出了钱。
大四那年,他想买车,我爸说“工作了要有个代步工具”,出了8万块,给他买了台车。
我工作后,骑了两年电动车,才攒够钱买了人生第一辆车——一台二手的丰田。
这些事,我从来没跟外人说过。
因为说了也没用。
在这个家里,我和小海,从来不是同一种生物。
他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宝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