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会主持人是行政部的小李，声音甜美，笑容灿烂。
“下面颁发的是我们今年最重磅的奖项——年度销售冠军！”
我坐直了身体。
“这一年，他带领团队攻坚克难，拿下多个重要客户，业绩斐然——”
他？
我愣了一下。
“——请王建国王总监上台领奖！”
全场掌声雷动。
王建国从座位上站起来，笑容满面，一边走一边和大家招手。
王建国。
销售总监王建国。
他什么时候成销售冠军了？
我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同事，同事也是一脸懵。
“周姐，这什么情况？业绩第一不是你吗？”
我没说话。
王建国上台，接过奖杯，对着话筒侃侃而谈。
“感谢公司的认可，这个奖不是我一个人的，是整个销售团队的……”
整个销售团队。
他的脸皮真厚。
我坐在台下，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样子，忽然觉得很可笑。
八百七十万是我做的，奖杯是他拿的。
这就是职场。
年会结束后，还有抽奖环节。
特等奖是一台iPhone，一等奖是扫地机器人，二等奖是购物卡。
我一个都没中。
倒是赵天成，那个底薪比我高三千的应届生，抽中了特等奖。
他举着手机，兴奋地发朋友圈：“运气爆棚！”
我在角落里，默默地喝完了一杯酒。
散场的时候，人事的小姑娘过来找我。
“周姐，年终奖的事，人事这边通知一下，你今年是B档。”
“B档是多少？”
“3800。”
3800。
这是什么概念？
A档是两万。B档是3800。
差五倍。
“评定标准是什么？”
“是领导评的，具体我也不太清楚……周姐你要有疑问可以找王总聊聊。”
找王总。
又是王总。
我笑了笑：“不用了，谢谢你告诉我。”
那天晚上回家，我把年会的照片全删了。
一张也没留。
6.
压垮我的最后一稻草，出现在第八年的三月。
那天，我接到了恒达李总的电话。
“小周，有个事想和你商量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我们今年有个新，预算大概五百万。我想指定你来负责对接。”
五百万。
这是恒达近两年最大的一笔订单。
我有点激动：“好的李总，我一定全力配合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他停顿了一下，“你们公司那边，能不能别让那个张主管掺和？上次那件事，我到现在还膈应。”
我明白他说的是什么。
去年张伟接手恒达之后，因为不懂客户需求，把一个搞砸了，害得李总在他们领导那里挨了批。
后来还是我出面，加班两周才把烂摊子收拾好。
“李总，我会尽量协调。”
“行，那就靠你了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去找王建国。
“王总，恒达那边有个新，五百万，李总指名要我对接。”
王建国眼睛一亮：“五百万？好事啊！”
“是，但李总有个要求，他希望我全权负责，不要其他人参与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可能是对我们团队的工作方式有些意见……”
我没把张伟的事说出来，算是给他留面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