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依旧强硬。
“报了名就去给我退掉！立刻！马上！”
“我不。”
“你！”爸爸扬起了手。
那一巴掌，带着风，眼看就要落到我的脸上。
我没有躲。
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片死寂。
他的手，在离我脸颊一公分的地方，停住了。
也许是我的眼神让他感到了陌生。
也许是他还有最后一丝顾虑，怕在我的脸上留下痕-迹，被老师发现。
他咬着牙，慢慢地放下了手。
“好，好得很。”
他怒极反笑，指着我，手指不停地发抖。
“周语，你长大了，翅膀硬了，敢跟我对着了是吧？”
“你想去比赛，是吗？可以！”
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恶毒的快意。
“从今天起，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钱的零花钱！你的学费，你的生活费，我一分都不会再出！”
“我倒要看看，没有我们，你怎么去比赛！你怎么活下去！”
04
我看着父亲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，心脏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的威胁，曾是我最深的恐惧。
而现在，听起来却像一个解脱的信号。
“好。”
我只说了一个字。
没有争辩，没有乞求，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波澜。
我的反应显然出乎他的意料。
他准备好的一连串怒骂和训斥，全都卡在了喉咙里。
他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我，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妈妈赵秀丽率先反应过来，她一个箭步冲上前，尖锐地叫道：“好什么好？周语，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？”
她以为我在说气话，以为我是在用一种新的方式博取同情。
“这意味着你在这个家里，连一瓶矿泉水都别想喝！”
“你的衣服，你的书本，你用的一切，都是我们给的！”
“我们随时可以收回来！”
我放下手里的牛杯，站起身。
“我知道。”
我说完，转身就准备上楼。
我不想再和他们进行任何没有意义的对话。
我的冷静彻底激怒了她。
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，力气大得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。
“站住！”
“你想去哪儿？”
“我话还没说完！”
她将我拽回原地，另一只手直接伸向我校服的口袋。
我没有反抗，只是冷冷地看着她。
她从我的口袋里掏出了我仅有的五十块钱。
那是上周剩下的零花钱，我本来打算用它买一本新的习题册。
她把那张皱巴巴的钞票在我眼前晃了晃，脸上带着胜利者的残忍笑容。
“想独立？想跟我们对着？”
“没有钱，我看你怎么独立！”
她又冲进我的房间，像一个疯狂的强盗。
我跟在她身后，静静地看着她拉开我的书桌抽屉。
她把我存钱罐里所有的硬币都倒了出来，哗啦啦地散了一地。
她拿走了我的饭卡，我的公交卡，甚至是我小学时得奖得到的一支昂贵的钢笔。
凡是她认为值钱的东西，都被她搜刮一空。
弟弟周博跟在后面，兴奋地拍手叫好。
“妈，把她的漫画书也拿走，那些可以卖钱！”
“还有那个音乐盒，是我上次想要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