姑姑哭了一会儿,眼尖地看到了我。
她松开江川,径直朝我走过来。
「薇薇,你也是,怎么照顾?前几天看着不还好好的吗?怎么突然就……」
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指责。
我冷冷地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这三个月,我瘦了二十斤,不眠不休。
他们一家人,连医院的门都没踏进一步。
现在赵兰死了,他们倒是一个个都冒了出来。
见我不说话,姑姑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「哎,川儿,不是我说你。你就是太惯着她了。一个女人家,连个老人都照顾不好,娶回来有什么用?」
江川连忙打圆场。
「姑,你别这么说,薇薇她也尽力了。」
「尽力了?尽力了人还能没了?」
姑姑拔高了声音,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。
「我看她就是存心的!你妈活着,她不自在!现在人没了,她不知道多开心呢!」
我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陷进肉里。
「姑姑,请你说话放尊重一点。」
「尊重?你配吗?」
姑姑双手叉腰,像个准备战斗的母鸡。
「我告诉你沈薇,我们江家的门不是那么好进的!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!我大嫂到底是怎么死的!」
江川的叔叔也走了过来,一脸严肃地看着我。
「是啊,薇薇。你妈走得太突然,总得有个说法吧。」
他们一唱一和,把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我。
江川站在一旁,默不作声。
他的沉默,就是一种默许。
我忽然明白了。
这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。
江川需要一个理由来控制我,让我不敢再提离婚,不敢再提视频的事。
而我,就是那个最好拿捏的“罪人”。
把我钉在“害死婆婆”的耻辱柱上,我就再也翻不了身。
何其歹毒。
我看着这一家人的嘴脸,看着江川那张虚伪的脸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。
「好啊。」
「你们不是要说法吗?」
「我给你们。」
我转身,快步走到那个红木箱子前,当着所有人的面,猛地将它打开。
「这就是说法!」
4.
箱子被打开。
几十个大小不一的针孔摄像头,凌乱地躺在红绒布上,像一堆怪诞的义眼。
最上面,是那本摊开的记。
姑姑和叔叔都愣住了,不明白我这是什么意思。
江川的脸色却在瞬间变得惨白。
「沈薇!你什么!」
他一个箭步冲上来,想要合上箱子。
我死死按住箱盖,用尽全身的力气与他对峙。
「让大家看看!都看看!」
我声嘶力竭。
「看看你的好妈妈,都了些什么!」
「看看你们江家,有多肮脏,多!」
姑姑被我的样子吓了一跳,但好奇心还是驱使她凑了过来。
「神神叨叨的,什么东西……」
她探头往箱子里看了一眼,先是疑惑,随即捡起了那本摊开的记。
她只看了两行,脸色就变了。
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、鄙夷和一丝兴奋的古怪表情。
「这……这是大嫂写的?」
她抬头看看我,又看看江川,眼神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