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我花了80块复印的文件,她也复印了一份。
我一瞬间明白了。
王萌萌从开学第一天起就开始蹭我饭卡、蹭我泡面、蹭我用品,连洗衣粉都偷倒我瓶子里说“哎呀我分不清了”。
我一直以为她就是脸皮厚点,没想到—— 她真正偷的,是我这个人本身。
我站在原地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半晌,我关上她抽屉,把她茶递了回去,语气很轻地说:“这个我不喝了,你自己留着吧。”
她愣了一下,有点不适地看着我。
“你不生气吧?”她笑着说,“你不是说,你最不在乎这些钱吗?”
我盯着她:“我是不在乎这些钱。”
“我在乎的是,我妈一年三次透析用的药钱,现在拿去给你换手机了。”
她脸上笑容僵住,几秒钟后,她居然理直气壮地说:“我家也是困难生好吧?只不过我们不表现出来,不代表不辛苦。”
“你爸是公务员,你妈是银行职员,你哥上的是加拿大的大学。”我语气很淡,“你家困难?”
“你调查我?”
我冷冷看着她没说话。
她突然激动起来:“杜晓音你神经病吧?我不过是补个材料而已,你有必要搞这么大吗?”
我看着她,第一次发现,她笑的时候,眼睛那么空。
“我妈还没到退休年龄,家里还有房贷,我哥是靠奖学金出国的……你本不知道我们家每个月要还多少钱!你以为我们这种‘中产’就不苦了?你妈没了命,我爸要还账,我有什么错!”
她情绪失控,大声吼出来,声音在走廊里回荡。
我愣住了。
那一刻,我忽然有种恐惧感。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做错了,她只是认定——只要她哭着喊一喊,她就能永远是受害者。
我没说话,转身离开了。
02
我拿着那一摞复印件,在打印店加印了一份。 回寝室时,王萌萌还在看剧,戴着耳机,笑得像个无辜的小白兔。
我没理她。
第二天一早,我去了学生处。
我等了半小时,终于等到导员夏老师。
他是那种“人畜无害”型的男老师,眼镜框后面是一双容易皱起的眼角,看谁都笑眯眯的——不笑的时候,嘴角比谁都冷。
我把打印好的材料交到他桌上。
他看了一眼,是我本人的姓名与贫困证明,以及王萌萌交上去的那套“套壳资料”。
两者一对比,编号、出具单位、医院盖章、连照片顺序都一样,只是名字和身份证号被她换了。
我一页页摆在他面前。
“这不是‘雷同’,这是伪造。”
他盯着那些纸看了三十秒,然后把那摞材料合上,压在文件夹下。
“你觉得这样做有用吗?”
我以为他是提醒我“可能要走程序”,便点点头:“我知道程序复杂,但这次我不想忍了。她顶替我拿了一等助学金,数额是六千,还上传了我妈病历,我妈还活着。”
导员手指敲了敲桌面,没有说“很严重”,也没说“我会处理”,只轻声道:
“晓音,你是咱们班成绩最好的学生,我一直很看好你。”
“你这样的家庭,能考上大学已经很了不起了,但我们学校……你明白的,人情社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