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嬷嬷摇了摇头。
“药渣秽物,老奴处理完汤药,便让院里的小丫头拿去倒了。”
“哪个小丫头?”我追问。
“叫莺儿的那个。”李嬷嬷想了想,“是个手脚勤快的,来院里也快两年了,一直没出过什么差错。”
莺儿。
我记下了这个名字。
就在这时,佛堂的门开了。
长公主走了出来。
她看到我,似乎有些意外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我连忙起身行礼。
“儿媳给母亲请安。”
“听说母亲歇下了,便没敢打扰,只想着在这里等一等。”
她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桌上的食盒,脸色缓和了些。
“有心了。”
她坐到主位上,李嬷嬷立刻将燕窝盛了出来。
我亲手端到她面前。
“母亲,这是儿媳亲手炖的,您尝尝。”
长公主看了我一眼,拿起汤匙,浅浅地尝了一口。
“味道不错。”
她放下汤匙,没有再喝第二口。
“你的心意我领了,只是我常年吃素,对这些荤腥之物,没什么胃口。”
我心中了然。
这又是另一种形式的试探和敲打。
我没有半分不满,反而笑着说。
“是儿媳考虑不周了。”
“母亲放心,儿媳已经请了温大夫,让他为母亲重新拟一份药膳方子。”
“保证既能调理身体,又不违了母亲的清规。”
听到“温大夫”三个字,长公主和李嬷嬷的眼神,都微微变了变。
温言是霍云舟的心腹,医术高超,却只听霍云舟一人的命令。
如今,他却来为我所用。
这其中的意味,不言而喻。
长公主看着我,沉默了许久。
“也好。”
“府里的事,云舟既交给了你,你便放手去做吧。”
“只是霍家规矩大,你凡事,要多思量,莫要落了侯府的体面。”
这是在提点我,也是在给我撑腰。
我恭敬地应下。
“儿媳,谨遵母亲教诲。”
从静心苑出来,我的心情,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。
李嬷嬷看似没有破绽,但那个叫莺儿的丫鬟,却成了一个新的疑点。
一个能接触到药渣的人,就有下手的机会。
我需要找到她,从她身上,打开一个缺口。
更重要的是,我要拿到药渣。
必须,在今晚。
09
回到院里,我立刻让青禾去打听那个叫莺儿的丫鬟。
青禾办事很得力。
不到半个时辰,就带回了消息。
莺儿,十六岁,两年前由林管家做主,从外面买进府的。
父母早亡,只有一个赌鬼哥哥。
为人沉默寡言,在静心苑里,并不起眼。
每负责的,就是些灑掃庭院,处理秽物的杂活。
处理药渣,便是其中之一。
一个无亲无故,由林管家买进府的丫鬟。
这其中,处处透着蹊跷。
我几乎可以断定,问题就出在这个莺儿身上。
但,我没有证据。
直接抓来审问,只会打草惊蛇,甚至可能被对方反咬一口。
我需要一个万无一失的计划。
一个,能让她自己露出马脚的计划。
入夜。
我屏退了所有人,独自坐在灯下。
桌上,放着一张纸,一支笔。
我在等。
等一个人的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