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我没等来春杏。
等来的是宫里的消息。
消息是未时传来的。
一个太监骑马冲进林府,马还没停稳就跳下来,声音尖得吓人:“林大人在哪儿?出事了!宫里出事了!”
父亲从书房冲出来:“公公,何事惊慌?”
太监脸色惨白:“赏花宴上……林小姐……林小姐吐血了!”
父亲愣住:“哪个林小姐?”
“还能哪个!”太监跺脚,“就是您家大小姐林清辞!当着一众娘娘和贵女的面,咳了一大口黑血,晕过去了!”
父亲的脸瞬间没了血色。
“太医呢?太医怎么说?”
“太医当场诊治,说……”太监喘了口气,声音发抖,“说是肺痨!已经入了肺腑,时无多!”
父亲踉跄一步,扶住了门框。
母亲从屋里冲出来,抓住太监的袖子:“你说什么?肺痨?不可能!婉儿她……”
她猛地住口。
太监没听清,还在说:“林大人,您快去宫里看看吧!太后娘娘震怒,说您家明明有肺痨病人,还敢送进宫,这是欺君!”
父亲的声音在抖:“我……我这就去。”
他转身吩咐管家备车,手抖得连马鞭都拿不稳。
母亲站在原地,像被雷劈了一样,一动不动。
我站起身,拍了拍衣摆上的灰。
然后走出静思院。
没人注意我。
府里已经乱成一团。下人们窃窃私语,管事的大声呵斥,马蹄声、脚步声、惊叫声混在一起。
我走到主屋前,看见母亲瘫坐在台阶上。
她抬头看见我,眼睛猛地睁大。
“……清辞?”
我没说话。
她盯着我的脸,像是第一次看清我的模样。然后她的视线往下移,落在我身上——半旧的夹袄,单薄的裙子,冻得发青的手。
再想想林婉今出门时,那身绯红的云锦,那件白狐裘,那套红宝石头面。
母亲的嘴唇开始发抖。
“你……你没病?”
我笑了。
“母亲觉得呢?”
她猛地站起来,冲过来抓住我的肩膀:“清辞,妹她……她……”
“她怎么了?”我问。
母亲说不出来。
她松开我,转身往外跑,跑了两步又停下,回头看我,眼神里全是恐惧——不是担心林婉,是恐惧林家的未来。
一个得了绝症的女儿,一个欺君的罪名。
林家的天,塌了。
我看着她跑远,然后转身回静思院。
走到半路,遇见了张嬷嬷。
她看见我,扑通一声跪下了。
“大小姐……老奴……老奴对不起您……”
我低头看她。
“嬷嬷何出此言?”
“老奴知道……”她声音哽咽,“老奴知道那枇杷露是借口,老奴知道二小姐占了您的名字去赴宴,老奴什么都知道……但老奴不敢说……”
我伸手扶她起来。
“嬷嬷,不怪你。”
她哭得更厉害了。
我绕过她,继续往前走。
回到静思院时,春杏已经回来了。
她站在院子里,手里拿着一个包袱。看见我,她冲过来,眼圈红红的:“小姐,花送到了!”
“老陈说什么?”
“他说……”春杏压低声音,“他说将军知道了,让您等着。”
我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