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他去。”
“他去？”她哼了一声，“你倒是会使唤人。”
我没说话。
转身回厨房。
她跟了进来。
“小苏，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远远的工资，以后还是让他自己管吧。”
我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为什么？”她笑了一声，“你管了八年了，也该歇歇了。”
我转过身，看着她。
“妈，我管得不好吗？”
“好不好我不知道。”她靠在门框上，“我就知道，我儿子一个月才三千零花钱。”
“那是我们商量好的。”
“商量？”她的语气变了，“你们怎么商量的？你拿走工资卡，给他一点零花钱，这叫商量？”
“妈，我们有房贷、车贷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她摆摆手，“我不跟你说这些。反正从下个月起，远远的工资他自己管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这是陈远的意思？”
“这是我的意思。”她直视着我，“我儿子不好意思说，我替他说。”
“那家里的开支呢？”
“开支？”她笑了，“你自己的工资不够吗？”
我攥紧了洗碗布。
“妈，我们是一家人，家里的开支应该一起承担。”
“一家人？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小苏，我问你。我儿子的钱，给他亲妈，有什么问题？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里面，没有一点把我当家人的意思。
“您让他转了四十二万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很快恢复正常。
“那又怎么样？”
“这是我们的共同存款。”
“什么共同存款？”她提高了声音，“这是我儿子挣的钱！他愿意给我，是他孝顺！你管得着吗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小苏，我把话说明白。”她走到我面前，一字一顿，“这个家，是我儿子的家。你是嫁进来的。你要是不舒服，可以走。”
她转身出了厨房。
留我一个人站在原地。
可以走。
她说可以走。
我在这个家住了八年。
生了一个孩子。
存了一百八十万。
她说，可以走。
5.
那天晚上，陈远回来，我们大吵了一架。
“你妈今天说的话，你听到了吗？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她说这是你的家。她说我可以走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她就是随口说说……”
“随口说说？”我的声音高了起来，“陈远，你转了四十二万给她，你知道吗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这重要吗？”我看着他，“四十二万。你打算全转给她？”
他不说话。
“陈远，你回答我。”
“这是我的钱……”
“你的钱？”我打断他，“房贷谁还的？车贷谁还的？这八年，你往家里拿过一分钱吗？”
“我每个月工资不是都给你了吗？”
“给我？”我笑了，“我管账，我攒钱，我记每一笔开支。你知道你的钱花在哪儿了吗？”
他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你不知道。”我看着他，“你只知道你一个月三千块零花钱不够花。你知道我们一个月要还多少贷款吗？”
他不说话。
“一万五。房贷一万，车贷五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