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心理状态差。
我开始失眠。
每天晚上躺在床上，脑子里全是我爸的声音。
“第二名有什么用？”
“你是不是故意的？”
“你是个废物。”
我睡不着。
吃安眠药也睡不着。
我开始掉头发。
每天早上起来，枕头上一把一把的头发。
我开始莫名其妙地哭。
上课上着上着，眼泪就掉下来了。
同桌问我怎么了，我说没事。
但其实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。
我只是……累了。
很累很累。
高三下学期，我做了一件事。
我开始画画。
偷偷地画。
我买了一本速写本，藏在床底下。
每天晚上做完作业，我就拿出来画一会儿。
画什么都有。
画窗外的树，画天上的云，画我想象中的世界。
那是我一天中唯一轻松的时刻。
只有画画的时候，我才觉得自己是我自己。
不是林建国的女儿。
不是考试机器。
是我，林知意。
有一天晚上，我画完一张画，忘了把速写本藏起来。
第二天，我爸进我房间叫我起床，看到了。
他拿起那本速写本，翻了几页。
然后，他撕了。
一页一页地撕。
我冲过去，想抢回来。
“爸！那是我的！”
“你的？你有什么？”他把碎片扔在地上，“这些破玩意有什么用？能让你考上清华吗？”
“我不想考清华……”
“你说什么？”他愣住了，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。
“我说，我不想考清华。”我看着地上那些碎片，声音发抖，“我想学设计。我想画画。”
我爸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
那种笑，我一辈子都忘不了。
冷笑。
嘲讽的冷笑。
“画画？设计？你以为你是谁？”他指着我，“你是我林建国的女儿，你这辈子唯一的出路就是考名校、找好工作、让我扬眉吐气！画画？画画能让我扬眉吐气吗？”
“为什么一定要让你扬眉吐气？”
这句话脱口而出。
我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我爸也愣了。
空气忽然安静下来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他的声音很低，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。
“我说，”我看着他的眼睛，“为什么我做的一切都要让你扬眉吐气？这是我的人生，不是你的。”
他抬手。
一巴掌扇过来。
我的脸辣的，耳朵嗡嗡响。
“你是我生的！你的命是我给的！你凭什么说这是你的人生？”
我捂着脸，眼泪终于掉下来了。
不是因为疼。
是因为绝望。
原来，我永远逃不掉。
在他眼里，我从来不是一个独立的人。
我只是他的附属品。
他的翻盘工具。
他的……私人财产。
那天晚上，我把地上的碎片一点一点捡起来。
有些碎片还能看出画的是什么。
一棵树，一片云，一个女孩。
那个女孩在笑。
我把碎片拼了好久，拼不完整。
我妈进来，看到我坐在地上，满手都是碎纸。
她蹲下来，抱住我。
“知意，妈知道你委屈……”
“妈，我不想活了。”
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，声音很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