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冷的夜风灌入,吹散了满屋甜腻的合欢香气。远处王府的重重楼阁隐在夜色中,灯火零星,如同蛰伏的巨兽。
这是我的牢笼。
也是我唯一的,生路。
5
成为摄政王妃的子,比想象中更平静,也更诡异。
萧逐果然说到做到。
给了我王妃应有的待遇:独立的院落(名为“醒园”,不知是巧合还是刻意),足够的仆从,管家的权力。每晨昏定省?免了。他说他不耐烦这些虚礼,让我自己顾好自己。
他很少出现在内院。
偶尔碰面,多在回廊或花园,他总是行色匆匆,身后跟着神情肃穆的幕僚或武将。看见我,也只是略一颔首,便擦肩而过。仿佛我只是王府里一件摆设,一个符号。
下人们起初对我这个“罪臣之女”、“退婚王妃”充满好奇和隐隐的轻视。但见我处事公允,赏罚分明,且从不逾矩打听王爷的事,渐渐也就收敛了,至少表面恭敬。
只有王府总管徐伯,是萧逐的心腹,对我态度始终客气而疏离,像一堵无形的墙,隔开了王府真正的核心。
我安分守己地做着我的“摆设”。
每料理府务,查看账目,学习宫廷礼仪。闲暇时,便看书,或是在醒园的小花园里修剪花草。子规律得近乎刻板。
直到三后,入宫。
太后是个面容慈和、眼神精明的老妇人。她拉着我的手,说了许多体己话,夸我“端庄贤淑”,又叹息我父亲“一时糊涂”,最后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萧逐:“阿逐能娶到你,是他的福气。往后夫妻和睦,早为皇家开枝散叶。”
萧逐坐在下首,把玩着茶盏盖,闻言只是淡淡应了声:“太后费心。”
小皇帝才十岁,坐在龙椅上有些坐不住,好奇地打量我,被旁边的太监低声提醒,才端正面容,说了几句场面话。
气氛看似和谐。
但我能感觉到,那些看似关切的言语背后,是深深的试探和忌惮。太后和朝臣们,显然对萧逐突然娶一个毫无背景的正妃,充满了疑虑。
回府的马车上,我和萧逐相对而坐。
他闭目养神,银面具在晃动的光线里明明灭灭。
“太后的话,不必放在心上。”他忽然开口,眼睛并未睁开。
“是。”我应道。
“宫里赏了些东西,你收着便是。若有宫宴,需你出席,徐伯会提前告知。”他顿了顿,“记住,少说,多看。”
“妾身明白。”
此后,便是按部就班地出席了几次不得不去的宫宴和勋贵家宴。
我谨记萧逐的话,少言寡语,举止得体。渐渐地,那些或明或暗的打量和窃窃私语少了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的定位:摄政王那个安静、本分、似乎没什么存在感的王妃。
谢珩也曾在宴会上远远见过。
他身边跟着那位侍郎千金,如今已是他的未婚妻。那女子娇艳如花,看向我的目光带着胜利者的怜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。
谢珩的目光与我相接一瞬,便迅速移开,脸色有些僵硬。
我平静地收回视线,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。
酒是甜的,心是木的。
这样也好。
我以为子会一直这样“平静”下去,直到那场突如其来的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