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作有些生硬,甚至称不上温柔。
“下次,”他说,声音低沉,“躲好。你的命,现在也是本王的。”
说完,他将面具重新戴回脸上,转身,对赶来的徐伯冷声吩咐:“清理净。查。”
然后,他大步走入雨幕,背影很快消失在廊柱之后。
我站在原地,脸上被他碰过的地方,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冰冷的触感。
雨越下越大。
冲刷着血迹,也冲刷着某些刻意维持的界限。
那一夜之后,有什么东西,不一样了。
6
刺事件后,王府的守卫明显加强。
萧逐来内院的次数,也莫名多了起来。
有时是傍晚,他会来醒园用膳。依旧沉默居多,但不再像以前那样,纯粹是走个过场。他会过问府里开支,听我回禀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,偶尔,甚至会对我修剪的花草点评一两句。
“这株西府海棠,剪得太狠了。”他站在廊下,看着我刚修剪过的花枝。
“去年生虫,枝条羸弱,不狠剪,今年难有好花。”我放下花剪。
他看了我一眼:“你倒懂。”
“略知皮毛。”
“皮毛?”他走近几步,身上带着淡淡的墨香和一种清冽的气息,“姜侍郎当年是探花郎,诗书传家,没想到女儿还通园艺。”
“父亲喜爱花草,幼时跟着摆弄过。”我顿了顿,“王爷对花草也有研究?”
“人多了,看看这些生机勃勃的东西,挺好。”他说得平淡,却让我心头微凛。
他不再说话,只是看着那株海棠。
夕阳给他挺拔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,银面具的边缘也泛着暖光。那一刻,他身上凌厉的气似乎淡了些,显出几分罕见的、属于“人”的沉寂。
又过了几,宫中举办赏菊宴。
太后特意点名,要我陪同萧逐前往。
宴席上,一如既往的暗流涌动。几位宗室老王爷话里话外,试探萧逐对北境军务的安排,又旁敲侧击询问“王妃入门已久,为何还未有好消息”。
萧逐四两拨千斤,应付自如。
我则扮演好安静花瓶的角色,只在必要时微笑、颔首。
直到,我离席更衣。
在御花园僻静的角落,我遇到了谢珩。
他似乎刻意等在那里。
“醒儿。”他唤我旧时称呼,眼神里带着压抑的痛苦和挣扎,“你过得好吗?”
“谢世子,请称呼我王妃,或姜氏。”我后退一步,拉开距离,“我很好,不劳挂心。”
“好?”谢珩苦笑,“萧逐他对你……他那样的人,怎么可能真心待你?醒儿,我知道你恨我,可你不能拿自己的一生赌气!我听说前些子王府进了刺客,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?!”
“王府守卫森严,不劳世子担忧。”
“守卫森严?”谢珩忽然激动起来,压低声音,“你真以为那只是普通的刺客?醒儿,朝廷的水比你想象得深!萧逐他站在那个位置,有多少人想把他拉下来?你在他身边,就是活靶子!”
我心头一震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世子慎言。王爷是国之柱石,深受陛下信重。”
“信重?”谢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他环顾四周,声音压得更低,“小皇帝和太后,巴不得他死!还有北境那些将领……醒儿,离开他。现在还来得及。我可以安排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