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张卡里的九千万,是我一辈子的积蓄,还有你公公走后留下的一些收益,以及早年老房子的拆迁款。我一直瞒着所有人,就是为了今天。”
“我故意让律师说里面只有九万,就是想让你看清楚,在你最落魄、最无助的时候,周明的真实嘴脸。也是为了不让你那贪得无厌的大哥和嫂子觊觎这笔钱。”
“他们拿走的房子,哼,不过是一个我给他们设下的陷阱罢了。”
“这张卡的密码,是你的生。你为这个家劳了十三年,却可能连你自己的生都忘了怎么过。”
“晚晚,离开他们,拿着这笔钱,去过你自己想过的生活。不要再为任何人委屈自己,为自己活一次。”
“妈在天上,会你。”
信纸上,有几处模糊的印记,那是婆婆落下的眼泪。
而我的眼泪,也终于在这一刻,决堤而出。
汹涌的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,滚烫地落在信纸上。
但这一次,不是因为委屈,不是因为不甘。
是被理解的感动,是被肯定的释然。
我十三年的付出,我耗尽的青春,原来不是一个笑话。
有人看见。
有人心疼。
有人用她最后的力量,为我铺就了一条通往新生的路。
我紧紧攥着那封信,像攥着一件稀世珍宝。
婆婆,谢谢您。
我明白了。
我彻底明白了。
02
我从银行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。
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,将天空染成一片绚丽的橘色。
我长长吐出一口气,袋子里装着存了九千万的银行卡和婆婆的亲笔信,堵在我口十三年的郁结之气,这一刻彻底消散了。
回到那个我称之为“家”的地方,一推开门,就闻到一股饭菜的香气。
嫂子刘芸正翘着二郎腿,像个老佛爷一样坐在沙发上,一边嗑着瓜子,一边指挥着周明在厨房和餐厅之间来回穿梭。
“周明,汤咸了!跟你说过多少次,放盐要一点点放!”
“哎呀,这鱼怎么又煎糊了?你能不能用点心?”
而我的丈夫周明,那个在我面前永远说着“我妈不容易”、“我哥不容易”的男人,此刻正系着一条可笑的粉色围裙,像个陀螺一样被他嫂子呼来喝去,没有半句怨言。
看到我回来,刘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。
“呦,我们的大功臣回来了?那九万块的巨款,取出来没有啊?可得仔仔细细收好了,别弄丢了,那可是你十三年的血汗钱呢!”
她刻意加重了“九万块”和“血汗钱”这几个字,语气里的嘲讽和轻蔑,毫不掩饰。
周明端着一盘黑乎乎的煎鱼从厨房出来,看到我,脸上露出尴尬。
他放下盘子,解下围裙,走到我身边,从果盘里拿起一个苹果递给我。
“晚晚,回来了。别听你嫂子胡说,快……快吃个苹果。钱的事……不够的话,我们再一起想办法。”
他的语气,一如既往地充满了虚伪的“体贴”和无力的“安抚”。
若是从前,我大概已经红了眼眶,要么委屈地掉眼泪,要么就默默地接过苹果,把所有苦涩都咽进肚子里。
但是今天,不一样了。
我没有接那个苹果,甚至没有看周明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