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破碎不堪，每一个字都带着血。
我猛地惊醒过来。
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我。
但我知道，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。
我冲到李大爷身边，颤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。
还有气。
很微弱。
我立刻掏出手机，手指抖得几乎按不准屏幕。
我拨出了那个我希望一辈子都不要拨打的号码。
120。
“喂！急救中心吗？这里是 XX 小区 XX 栋 1302！”
“有人昏倒了！快来！”
在等待救护车的那几分钟里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我才有机会，看清这个家的全貌。
我看清了病床上的李。
她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，包裹着一层蜡黄的、松弛的皮肤。
两颊深陷，眼窝乌黑。
床头的桌子上，放着半碗已经冷掉的粥。
那是我早上送来的。
我的心，像被无数钢针穿透，千疮百孔。
我一直以为，我的“默默守护”是一种体贴。
我一直沉浸在自我感动的、安全的距离之外。
我以为我给了他们温暖。
可现在我才发现，我所做的，不过是杯水车薪。
我只是站在岸上，对着深渊里的人，扔下了一块面包。
却从未想过，深渊下面，是怎样的炼狱。
楼下，救护车呼啸而至的尖锐鸣笛声，由远及近。
像一把利刃，划破了小区的宁静。
也彻底划破了我自欺欺人的、安全的假象。
我的心，也随着那鸣笛声，被提到了嗓子眼。
我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我再也无法躲在门后了。
我必须，直面这个家庭所有的，血淋淋的苦难。
6
救护车的门在我面前打开。
医护人员迅速地将李大爷抬上担架。
李颤颤巍巍地想要跟上去，却一个踉跄，几乎摔倒。
我立刻扶住她。
她枯瘦的手臂冰冷刺骨，轻得像一羽毛。
“，我陪您去。”我贴着她的耳朵，用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