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被活埋。
而她，用疯子的身份，从“墓坑”里一点一点掏出了地图。
地图的最后一页，是空白的。
只写了一句话：
“如果我来不及，小月，记得： 拼不完整也没关系，但别让他们安稳活下去。”
我看着那句话，手指发抖，却还是按住了纸。
眼泪顺着鼻尖掉下来，砸在上面，墨迹微微晕开。
那天晚上我梦到她。
她穿着牛棚里那件旧棉袄，手里拎着一串钥匙，站在我家门口。
她没笑，也没说话。
只是冲我点了点头。
我醒来的时候，牛棚门被风吹开了一条缝。
晨光从那缝里照进来，正好落在她藏东西的木箱上。
我走过去，把木箱底翻出来，发现了一张破布和几张折痕斑驳的地图。
是村子的。
每一栋房子的位置都被画出来了，门牌号、窗户朝向、水井和电闸的位置全都标得一清二楚。
有几户人家旁边还写了字：
“女儿失联，可能被骗。”
“儿媳不见，疑似异地卖婚。”
我忽然想起一件事：
小时候我问她——
“妈妈，你怎么知道别人家藏着什么？”
她说：“因为他们眼神会飘。”
我以为她是在说笑话。
现在我才知道，她是在告诉我：
她这些年本不是真正“被动接受”命运。
她一直在偷偷侦察、验证、记录、布局。
她用“疯”的表象，在这个村庄里，藏下了一整个“战术地图”。
而这张地图，有一部分，是为她自己准备的。
另一部分，是留给我走的。
晚上，我照着地图上的标注，去了村西头的那座废弃仓房。
那原本是养猪场，后来倒了，只剩下一栋空屋子，没人愿意靠近，说晦气。
可我在仓房角落的地砖下，找到了一个小铁盒。
盒子很旧，但盖子很紧，差点打不开。
打开之后，我第一次感到头皮发麻。
里面是几份身份证复印件、几张银行卡，还有一串钥匙和一张纸。
纸上只有两个字：
“备用。”
我不懂什么意思。
但我知道，我妈不是个会随便写字的人。
她留下这些，不只是逃生准备——
而是，清算到“倒数第二步”的备用方案。
那一夜，我坐在仓房地板上，把钥匙握在手心，合上眼睛。
耳边仿佛响起她那句从未真正解释过的话：
“疯的不是我。”
可现在我知道她没说完。
她其实想说的是——
“疯的，是他们。”
“而我要做的，就是让他们，从疯里醒过来，然后死在真相面前。”
我睁开眼，把备用钥匙放进衣兜。
下一页名单，是“村妇代会组长：陈翠花”。
她曾强行闯进我家，带着几个人在我妈刚生完病、还没下炕的时候，要“检查计划生育落实情况”。
我妈那个冬天差点没挺过来。
而她那个冬天，换了一台新电动车。
她在名单本子上写着：
“陈翠花，主观实施，主动参与，需亲手结算。”
我捏紧了拳头，开始计划。
08
陈翠花出事，是在她“跳大神”的时候。
她一向迷信，总说我妈那种疯不是病，是“邪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