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向晴!”王主任猛地站起来,“你别不识好歹!周厅长一句话,你以后别说竞赛,连毕业都可能受影响!”
我看着他们。
三个人,三个成年人,坐在温暖的办公室里,轻描淡写地决定我的人生。
我想起选拔赛那天,我在实验台前站了六个小时,手抖得拿不住笔,但还是做完了所有数据。裁判说,我的实验报告是他见过最完美的。
现在,完美抵不过一个副厅长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王主任松了口气:“你想通了就好。”
“我想通了。”我站起来,“我会退出的。”
“这就对了……”
“但我不会放弃。”我看着那个中年女人,“告诉周若琳,她偷走了我的位置,但她坐不稳。竞赛不是请客吃饭,是靠实打实的本事。她如果真有本事,我认;如果她是草包,那她站在那个位置上,就是自取其辱。”
女人的脸白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是,”我一字一句地说,“我会看着她的。她如果拿了金牌,我服;她如果连国赛都过不去,那丢人的不是我,是她和她那个副厅长爸爸。”
我转身离开。
关上门时,我听见王主任在骂:“不知天高地厚!”
天高地厚。
我只知道,对的就是对的,错的就是错的。
4
我被除名的事,很快在学院传开了。
有人同情我,有人看笑话,更多人选择沉默。
张薇后来偷偷找我,在图书馆的角落。
“向晴,对不起。”她小声说,“那天我不敢说……周若琳的妈妈来队里看过,说如果若琳进不了集训队,周厅长就会削减我们学院的经费。”
“所以我就成了牺牲品?”我问。
“不止你。”张薇苦笑,“队里原本有五个正式队员,现在变成六个了,周若琳挤掉的是你,但另外四个人里,有两个是替补转正,本来也轮不到他们。”
“他们接受了?”
“不接受能怎样?”张薇说,“王主任找他们谈过话了,说如果闹事,保研名额就没了。”
我看着她,这个曾经信誓旦旦说要和我一起冲金牌的女孩,现在眼里只剩下恐惧。
“你会继续留在队里吗?”我问。
“我……”她低下头,“我家是农村的,保研对我来说太重要了。向晴,我不能像你那样……”
“我懂。”我说。
我真的懂。
我不是不懂世故,我只是不甘心。
那天之后,我搬出了集训队的宿舍。
我的东西不多,一个箱子就装完了。走出那栋楼时,周若琳刚好回来,她妈妈送她。
两个人都看见了我。
周若琳很漂亮,穿着名牌,手里拿着最新款的手机。她看了我一眼,眼神很淡,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。
她妈妈则停下脚步,走过来。
“向晴同学。”她还是那副温柔的语气,“若琳今天开始正式入队了,你们以后还是同学,要好好相处。”
“我不是集训队的人了。”我说。
“那也一样嘛。”她笑了笑,“对了,王主任说给你申请了一等奖学金,算是对你的补偿。你要懂得感恩。”
我没说话。
她继续往前走,和女儿一起进了楼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她们的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