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嘴角溢出一股黑血,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萧诀脸上的快意瞬间凝固。
他下意识地伸手接住我。
“沈鸾?”
我躺在他怀里,看着他惊慌失措的脸。
真好笑啊。
那个人不眨眼的暴君,居然也会怕。
我费力地抬起手,想要摸摸他的脸。
却在半空中无力地垂下。
我冲他凄艳一笑,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三个字:
“两清了。”
5
“太医!传太医!”
萧诀的吼声震得大殿都在抖。
他抱着我冲进内殿,把我放在龙床上,手一直在抖。
“沈鸾,你不准死!朕不准你死!”
“你还没有赎完罪!谁给你的胆子死!”
太医院的院判连滚带爬地跑进来。
搭上我的脉搏,老太医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“这什么这!救不活她,朕诛你九族!”萧诀眼眶通红,像一头被入绝境的困兽。
老太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浑身筛糠。
“陛下!娘娘喝的这药……不是毒药啊!”
萧诀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这药名为‘还魂汤’,药性极烈,是解‘牵机毒’的唯一解药!”
太医磕头如捣蒜。
“但这药大补,娘娘身子早已亏空,虚不受补,这救命的药反倒成了催命符啊!”
萧诀如遭雷击。
他僵硬地转过头,死死盯着我嘴角的黑血。
“解药……?”
“这不可能!当年她明明说是毒药!她说要毒哑朕!”
“陛下明鉴!”太医颤抖着说,“当年相府那碗药,老臣偷偷验过残渣。若不喝那碗药,嗓子虽保住了,人却早没了!牵机毒发作,那是肠穿肚烂之苦啊!”
萧诀踉跄着后退两步,撞翻了身后的屏风。
脑海中那些被仇恨蒙蔽的画面,突然清晰起来。
当年我灌他药时,手在抖。
我骂他贱种,眼泪却大颗大颗地砸进碗里。
“不……我不信……”
萧诀抱着头,痛苦地嘶吼。
“搜!给朕搜!搜她的东西!”
侍卫很快呈上来一个小木盒。
是从我贴身衣物里搜出来的。
里面是一本泛黄的手札,上面沾满了涸的血迹。
萧诀颤抖着翻开。
第一页:
“今救回个小哑巴,眼睛像狼。爹要他,我得想办法保住他。只有把他踩进泥里,爹才会觉得他没有威胁。”
第十页:
“今天打了他十鞭子,每一下都避开了要害,但我还是躲在被子里哭了一晚上。萧诀,你一定要活下去。”
第五十页:
“大雪天罚跪,是因为饭菜里有毒。只有冻得吐出来,才能活命。他对我的恨意越来越深了,这样也好,恨能让人活下去。”
最后一页,字迹潦草:
“他要大婚了,新娘是我。爹要在今晚他。我已经安排好了死士,只要他动手,就能护送他出城。萧诀,忘了我吧。”
“噗——”
萧诀一口鲜血喷了出来。
直接跪倒在床前。
他死死抓着那本手札,指节泛白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悲鸣。
“阿鸾……阿鸾……”
“我错了……我错了啊!”
6
我没死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