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呸呸呸！”
宋祈安勉强用手拍掉嘴巴附近的雪。
她小时候怎么没发现，这个身体这么脆皮，走路都能平地摔。
她懊恼地撑起身子抬起头，刚好捕捉到江生咧着嘴笑的那一幕。
不过只是瞬间，男孩就板起了脸，恢复了之前那个生人勿近的冷漠模样。
他提着塑料袋，一时间走也不是，扶也不是。
他害怕他一靠近，就被人看到误会是他在欺负她。
毕竟江生的运气就是这么背。
看样子，她应该没事，而且雪地很厚，就算摔了也不会有多疼。
江生犹豫着，这样一想心里就好过多了。
而且他不想把她扶起来，再让这个小尾巴继续跟着他。
江生见状就要走。
“江生！”
宋祈安在雪地里扑腾着，她有点生气，见她摔着了怎么不来扶她？
瓷娃娃气鼓鼓的，一张脸都皱到一块，地上的雪被她扬的飞去。
江生顿下脚步。
“扶我一把呀！”她皱着眉头，觉得理所当然。
虽然她的确摔得不疼，也能自己爬起来，但她就是不想让他就这么走了。
江生犹豫了一下，最终在她的眼神中选择妥协，放下了东西朝她走过来。
他把她扶起来，小女孩本来就不重，也没费他多大力气。
扶起来后他飞快地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宋祈安弯着腰拍着身上的雪，小声地抱怨：“都怪你，江生，你要是不跑我就不会去追你了。”
他听到这话，蜷了蜷手指，他的情绪倏地低沉了下来。
他转身就离开。
宋祈安正拍着雪呢，抬头却不见了他的人影，最后才看到他提着东西离开了这里，他走得很快，故意用她跟不上的速度。
宋祈安愣了下，她刚刚是说错了什么话吗？
他好像不开心了。
“安安！”
“安安！”
宋玉从身后走过来，见她衣服沾了雪，一边给她拍衣服，一边道：“怎么回事啊，我这就一会没看住你，你就跑到这里了，是不是摔跤了，有没有摔到哪里？”
“我没事，小姨。”
“玩好了吗，冷不冷，要不要回家睡觉？”
宋祈安是小孩子，她自然不会指望她跟他们一起守夜的。
宋祈安点点头，又摇摇头。
宋玉问，“你这什么意思，想不想回家啊？”
宋祈安的目光放远，落在江家的方向。
宋玉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，没跟她看到什么东西，“哎，不对，你妈出门给你装的热水袋呢？”
“给江生了。”
宋祈安诚实回答。
“什么？”宋玉怀疑自己听错了她大惊失色，“你给江生了？”
“嗯。”宋祈安点点头，她抬起自己的手给宋玉比划，“他的手冻伤了，我想要送给他。”
宋玉抿了抿唇，欲言又止。
一个热水袋又不值多少钱，给了就是给了。
江生那孩子也确实可怜，安安这么小就知道帮助别人，她看向她的眼神不禁欣慰了起来。
她揉了揉她的头，语气放软了下来，“好安安，你这么做也没错，但是要记住帮助别人的同时也不要牺牲自己哦。”
小女孩点了点头，眼神看起来似懂非懂。
宋玉不着急这些道理她立马就要学会。
“好了，我们回家吧。”
宋玉站起来牵着她要走，宋祈安晃了晃她的手，“等一等。”
“还想继续玩吗？”
宋祈安摇摇头。
*
江生拖着塑料袋走到门前，这边新年过年有夜不关灯的习俗，江家住的地方算是大院比较靠里面的位置了，再加上他们家跟邻居都不亲。
一路上路过别人家时，都能听到在打牌和春晚的欢声笑语传过来，只有走到这时，才稍微冷清了些。
江生站在门前，窗帘没有拉实，温暖的灯光映照在雪地上，就雪色都被染成了暖色。
透过窗帘的缝隙，他看到了左婷和江闵坐在沙发上喝茶，江澜廷窝在一旁吃着糖果和巧克力。
因为他了坏事，左婷不允许他今天出门，江澜廷看起来恹恹的。
是的，他们都知道把鞭炮扔到宋祈安身上的不是他，但是他们还是选择站在江澜廷那一边。
江生垂下头，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肩，那是江澜廷冤枉他的时候，江闵一气之下向他扔了个空酒瓶砸的伤。
现在还很痛。
“不知道那死小子又跑哪里去了，一天天的不着家……”
他听到江闵在屋里骂他。
江澜廷哼了一声，“捡破烂去了呗。”
江闵听到这话，身体坐直，“什么？他捡垃圾去了？！”
江澜廷被他的反应吓了一大跳，愣愣地道：“我不知道啊，我就之前看他捡过……”
江闵愤懑地啐了口口水，“家里是养不起他了吗，居然去捡破烂？净丢老子的脸！等他回来了我得好好问问他！”
江闵实在生气，左婷看了他一眼，拍着他的后背安抚，“好了好了，大过年的，别气了。”
江生看着手上的塑料袋，这下是不能带回去了。
他走到房子与墙形成一个狭窄的巷子旁，将东西掩藏好，然后再将宋祈安送给他的热水袋塞进衣服里，确认不会掉下来后，他才鼓起勇气掸去身上的雪去推门。
屋内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江闵一家三口将目光投到了他的身上。
江生沉默地等待着即将要到来的打骂，江闵斜睨了他一眼，语气不善，“去哪疯了这么晚才回来？”
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。
江生摇头，“没、没去玩。”
“还学会说谎了是吧？！”
江生将头低下去。
不管说什么他们都不会信，还不如选择不开口。
“能不能先进来啊，把门关上，风都灌进来了好冷啊。”
江澜廷在一旁埋怨道，今晚他没能出去光在家吃零食了，饭没吃多少，他面前桌子上的糖纸和坚果壳倒是扔了不少。
江生的目光从他身前的那堆垃圾上收回来。
咕噜噜……
他的肚子却在这个时候没出息响了起来。
江生面上一囧，手按在肚子上，想让它不要发出那么大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