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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淮安率先不可置信地红了眼。
他看着面前的一块不成人形的模糊血块，下意识问出声。
“这、这是什么？”
谢津舟也猛然脸色苍白地往后踉跄几步。
“一定是我的错觉，我怎么觉得她身上的衣服，有点像明月的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傅辞却突然激动道：
“闭嘴，肯定只是巧合而已！你们难道都忘了，当初那十二个武艺高强的护卫，还是我们一起挑选给她的？”
听到这话，他们下意识点点头。
裴砚臣脸色苍白，游魂似地跟着他们往前走。
走在最后面的温幼仪眼底却是亮了亮，她眼尖地看到旁边掉落的平安扣。
当即便确认了沈明月的身份。
悄悄把平安扣捡走，藏好之后，她猛然掐了把大腿，哭着拦下要去验尸的他们。
“哥哥们，我的头突然好痛，赶紧快要裂开了。”
“这儿没什么好看的，姐姐肯定是赌气出走了，等她自己回来就好，我们就先回宫吧好不好？”
往常听到她头风发作最是紧张的傅辞，这次却抿紧唇难得没有说话。
其他人甚至没听到低的，连头都没回。
温幼仪的心一寸寸凉下去，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笼罩心头。
失神间，啪的一声，平安扣从她腰间掉落下去。
她猛然回神，慌张地就要去捡，却被沈淮安抢先一步，他猩红着眼攥住眼熟的平安扣。
“明月的平安扣，怎么会在你这里！”
他看着上面的血迹，突然意识到什么，颤抖着转身去看了眼那不成人形的尸体。
“明月、怎么可能，不、这一定不是真的……”
傅辞脑袋一嗡，突然攥起温幼仪的衣领：
“你说，这平安扣你是在哪里捡的！”
温幼仪哪里见过这种场面，她吓得脸色苍白，可其他人却好似没有阻止傅辞的样子。
她颤抖着嘴唇，下意识说了实话：
“我是在尸体旁边捡的，还、还以为是姐姐掉下的，就先替她收了起来……”
平天不怕地不怕的傅小将军，此刻脸色却全白了。
十三岁提刀上战场，第一次砍下敌军首级手都没抖的他，此刻却肉眼可见的颤抖。
他闭了闭眼，深吸口气，把我给翻了过去。
露出我扭曲，却还能清晰辨别的脸庞。
轰然一声，他猛然跌坐在地。
就算是有所预料，此刻心底还是传来剧烈的尖锐刺痛。
这个平安扣没人比他更熟悉。
因为当年是他一步步跪爬上千阶灵寺，替我求来的。
先前的甜蜜记忆涌上心头，我的一颦一笑、一举一动都令他倾倒。
明明我是他最爱的人，可现在他却亲手造就了我的死亡。
心脏好像猛然被无形大掌攥住，疼得他目眦欲裂，喉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：
“啊啊啊——”
向来冰冷刻板，最自恃君子品行的裴砚臣。
在看到我身死那刻，他好像就疯了。
他猩红着眼，挤开傅辞将我的身体翻来覆去地查看。
妄图找到一点伪装痕迹。
可注定却要让他狠狠失望了。
因为那就是我，而我是被愤怒的灾民们生生撕碎的。
那一瞬间恐慌和害怕，现在还尤为深刻。
以灵体状态飘在半空中的我，狠狠打了个瑟缩。
幸好系统帮我屏蔽了大部分痛感，将我拉出了那具肉体。
裴砚臣痛苦的嘶吼打断了我的回忆。
他猩红着眼，疯疯癫癫地扯住自己头发，再不复过去的君子仪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