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各位叔叔阿姨,你们来评评理!”
她指着我,对邻居们哭诉道:“我妈刚走,这个一直照顾她的保姆,就赖在我家不肯走!”
保姆?
我脑子里轰的一声,血气直冲头顶。
“我给了他二百多万的辛苦费,仁至义尽了!可他还是不满足,非要霸占我妈留下的这套房子!”
她的话像一颗炸弹,在人群中炸开。
邻居们的眼神瞬间变了。
同情,理解,在瞬间变成了鄙夷和不屑。
“哎哟,这老头看着挺老实的,心思这么毒啊?”
“知人知面不知心啊,原来是图人家的房子。”
“拿了二百多万还不知足,真是喂不饱的狼。”
那些议论声,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,刀刀见血。
我百口莫辩。
我试图解释,说我不是保姆,说那笔钱是慧兰还我的。
可我的声音,淹没在王雅声泪俱下的控诉和邻居们的指指点点中,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
我这辈子,活得清清白白,从未被人如此羞辱过。
在这一刻,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助和绝望。
搬家工人看这情形,不再顾忌,开始往屋里搬我的东西。
我的衣服,我的书籍,我用了几十年的茶杯……一件件被他们粗暴地打包,扔到门外。
我像一尊雕塑,僵在原地,动弹不得。
直到,他们要去碰墙上慧兰的遗像。
“别碰!”
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,猛地冲过去,死死地抱住那张相框。
“谁也别想碰她!”我双目赤红,像一头被入绝境的野兽。
相框的玻璃冰冷,硌得我口生疼。
可我抱得很紧很紧,仿佛抱住的,是这个家最后的尊严,也是我和慧兰最后的一点念想。
王雅看着我这副狼狈的样子,眼神里的厌恶更深了。
她大概觉得,我连最后的挣扎,都充满了算计。
她没再迫,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话。
“给你三天时间,自己滚。否则,我就叫保安把你扔出去。”
说完,她带着搬家工人,扬长而去。
楼道里,邻居们对着我指指点点,然后“砰砰砰”地关上了门,将我和我的狼狈,隔绝在他们的世界之外。
我抱着慧兰的遗像,缓缓地瘫坐在冰冷的地上。
门口,是我被扔出来的行李。
屋里,一片狼藉。
这个家,已经不是家了。
绝望像水,将我彻底吞没。
3
接下来的两天,我如同行尸走肉。
王雅没有再来,但她的话像一道催命符,悬在我的头顶。
我吃不下,睡不着,整个人迅速地憔悴下去。
我守着这个空荡荡的屋子,守着慧兰的遗像,一遍遍地问自己,我该怎么办?
离开吗?
我能去哪里?
这里有我和她十三年的回忆,每一个角落,都渗透着她的气息。
离开这里,就等于把我的拔掉,把我的魂抽走。
可不离开,我又能拿什么和王雅斗?
我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孤老头子。
第三天上午,期限的最后时刻,社区的张调解员找上了门。
他大概是听说了邻居们的议论,特地来“做我的思想工作”。
“老林啊,你看,咱们是不是讲点道理?”张调解员泡了杯茶,苦口婆心地劝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