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他,他很少对当事人做出这种带有情绪色彩的评价。
“你有没有觉得,这案子有点特殊?”我问他,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。
他挑眉,目光深邃地与我对视。“你指什么?”
“当事人林女士,她拒绝与父母和解。”我说道,“她只想要一个公正的结果。”
陆铭川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像是赞许,又像是若有所思。“倒是个有骨气的。”
他拿起手机,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作。“晚上有个酒会,与林女士案子相关的几位资深法官也会出席。介意一起?”
我心头一动。他这是在为我铺路,更是希望我能借此机会,多方打探消息。
“不介意。”我站起身,“洗耳恭听陆律的安排。”
他眼神闪烁了一下,像是被我的“洗耳恭听”逗乐了。
离开陆铭川办公室,我深深吸了口气。这场硬仗,我必须打赢。不是为了林女士,更是为了当年那个坐在路边,怀抱糖果,等待却始终没有等来父母的五岁女孩。
我,江泠月,从不认输。
第二章:不速之客,旧影重来
黄昏时分,天边铅灰色的云层低垂,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。我从律所出来,正打算前往酒会,却被一道突兀的身影拦住了去路。
那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,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,头发凌乱,脸色蜡黄。她就站在律所大门口,正对着玻璃门上我们律所的标志发呆。当我经过时,她猛地转过头,那双浑浊的眼睛,像两团幽火,直勾勾地盯着我。
“妮儿……我的妮儿!”
她突然扑了过来,一把抓住我的手臂,力道之大,几乎要把我手腕掐断。我身体僵硬,鼻尖闻到一股陈旧的汗味和土腥气,胃里一阵翻涌。这个称呼,这个声音,像一把生锈的钥匙,粗暴地撬开了我记忆深处那扇尘封已久的铁门。
妮儿。
我有多久没听过这个称呼了?二十年,漫长的二十年。
我条件反射地挣脱开她的手,后退了一步,与她拉开距离。她的手被我甩开,有些踉跄,却依然不死心地想要靠近。
“你……你认错人了。”我语气冰冷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我告诉自己,冷静,江泠月,只是一个认错人的陌生人。
女人却像听不懂人话一般,目光贪婪地在我身上扫视,从我裁剪得体的职业套装到我手腕上低调却价值不菲的腕表。她浑浊的眼睛里,似乎看到了金光闪闪的未来。
“怎么会认错呢!我是你妈啊!妮儿,你真是长大了,长得可真俊啊!”她突然提高嗓门,带着哭腔喊道,“我找你找得好苦啊!五岁那年把你弄丢了,妈这二十年可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啊!”
她声情并茂,眼泪说来就来,配合着她苍白的面容和破旧的衣衫,俨然一副受尽苦楚的慈母模样。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,甚至有几位同事也从律所里走了出来,疑惑地看着我们。
我心头一沉。这女人,分明是有备而来。她就是陈秀兰,我那所谓的“生母”。
“这位女士,请你自重。”我压低声音,每一个字都带着警告的意味,“这里是我的工作单位,如果你有任何诉求,可以通过正当的法律途径解决,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