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前，我签的第一个大单，就是被他抢走的。
那时候我还不懂公司的规矩，傻乎乎地把客户信息录进了系统。
第二天，小李就“亲自拜访”了那个客户。
合同上签的是他的名字。
“琳姐，我给你说个事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钱总想把你调到售后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？”小李的表情有点惊讶，“那你……”
“怎么，你有什么建议？”
“琳姐，咱们认识也三年了，我说句不好听的。”他拉了把椅子坐下，“你这人，能力是有的，就是太实在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看你跑客户，风里来雨里去的，多辛苦。”他翘着二郎腿，“你看我，动动嘴皮子，业绩也不差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是想教我怎么’动嘴皮子’？”
“不是教你，是点拨你。”小李的表情很认真，“在这公司，不是谁活多谁有前途。是谁跟钱总近，谁有前途。你懂我意思吧？”
我懂。
太懂了。
“谢谢你的点拨。”
“客气什么，都是同事嘛。”他站起来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，“对了，你手里中恒的客户资料，能不能给我看看？钱总说让我接手。”
我看着他的手，没说话。
“怎么，不方便？”
“中恒的资料在系统里，你可以自己调。”
“系统里的太简单了。”小李的笑容不变，“我是说，你私下跟老张的聊天记录什么的，能不能——”
“小李。”我打断他，“私人聊天记录，不在工作范围内。”
他的脸色变了一下。
“琳姐，你这人，怎么说呢——”
“不识抬举？”我替他说完。
“我没这么说。”他收回手，语气冷了下来，“我是好心提醒你，你不领情，那就算了。”
他走了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，想起三年前。
那时候他也是这么跟我说话的。
“琳姐，你刚来，不懂规矩，我来教你。”
“琳姐，这个客户我帮你跟着，你放心。”
“琳姐，你签的这个单子，我帮你报上去了，写的是我的名字——放心，业绩咱们五五分。”
五五分？
他拿了提成，我拿了一句“下次注意”。
三年了。
我没忘。
06
中午吃饭的时候，周姐拉着我去了公司对面的小餐馆。
“琳琳，你老实告诉我，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？”
我夹了一筷子菜，没说话。
“我看你这几天，也不急也不躁的，一点不像要被调岗的样子。”
“周姐，”我放下筷子，“你信不信我？”
“这话说的，我要是不信你，能拉你出来？”
“那我问你个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你在这公司了多久了？”
周姐愣了一下。
“八年了。”
“八年，你有什么感觉？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感觉？”她苦笑了一下，“感觉自己像头老黄牛，活的时候喊你，分肉的时候没你。”
“那你想过离开吗？”
“想过。”她叹了口气，“但是我这个岁数了，上有老下有小，不敢动。”
我没说话。
周姐今年四十五，是销售部最老的员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