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婉秋，我和你爸中午在单位吃食堂，一荤一素，不超过15块。你爸那件衬衫，领子磨破了都舍不得换。我们以为你在拼命，在努力，在为了将来吃苦。”
她的声音哽咽了。
“结果呢？你在享受。用我们的血汗钱，享受。”
林婉秋猛地站起来。
“我怎么没努力？我每天坐在书桌前八小时！”
“坐着什么？”林国栋吼回去，“刷剧？逛街？打游戏？林婉秋，你当我们是傻子吗？九年！我们忍了九年！想着你是孩子，想着你会醒悟，想着总有一天你能考上！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可你考上了吗？第一年，差0.5分进面，我们安慰你。第二年，差3分，我们鼓励你。第三年，差10分，我们开始着急。第四年、第五年……一年比一年差！今年呢？差出三百名！你本就没学！”
“我学了！”林婉秋尖叫，“你们懂什么？考公有多难你们知道吗？千军万马过独木桥！我压力多大你们知道吗？我需要放松！需要调节！”
“调节？”王秀兰笑了，笑出眼泪，“婉秋，你三十三岁了。不是二十三岁。你同学的孩子都上小学了。你呢？你连自己都养不活。”
她走到衣柜前，拉开柜门。
里面挂满了衣服。连衣裙、风衣、羊绒衫、呢子大衣，很多吊牌都没拆。
“这些，都是你‘调节’时买的？”
林婉秋说不出话。
“看看这个家。”林国栋指着四周斑驳的墙壁，“二十年房龄的老破小，墙皮往下掉。我们想换房吗？想。敢换吗？不敢。因为钱要留给你‘备考’。”
他又指向窗外。
“楼下那辆电动车，我骑了八年，电池换过三次。你妈想买辆代步车，我说再等等，等婉秋考上就有钱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突然哑了。
“可等不到了。我等不起了。我五十八了，没单位要了。你妈还有两年退休，一个月工资三千二。我们老了，病了，没钱治。到时候指望谁？指望你这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‘考生’？”
林婉秋的嘴唇在抖。
“我会考上的……下次一定……”
“没有下次了。”王秀兰平静地说，“明天开始，你出去找工作。做什么都行，服务员、收银员、送外卖，只要你挣一分钱，养活自己。”
“我不！”林婉秋后退一步，“我是本科生！怎么能做那种工作？我要考公，我要进体制，我要稳定！”
“稳定？”林国栋笑了，笑得比哭难看，“婉秋，稳定不是逃避现实的借口。真正的稳定，是你有本事在任何地方都活得下去。不是你躲在家里，吸父母的血，做白梦。”
“我不是！”
“你就是。”王秀兰一字一顿，“你在啃老。用考公当遮羞布，心安理得地啃了九年。我们愿意让你啃，是因为爱你。可现在爱不起了。再爱下去，我们三个都得死。”
她转身走出房间。
“收拾东西吧。给你一个月时间，找到工作，搬出去。”
林婉秋如遭雷击。
“你们要赶我走？我是你们的女儿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