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。
但她眼里，只有那个坐在正中央的，曾经被她踩在脚下的人。
她站定，打开准备好的PPT。
深呼吸。
“各位评委，各位同仁，大家上午好。”
她的声音响起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今天，我代表宏远科技，向大家介绍我们为‘智慧城市’量身打造的整体解决方案……”
她开始讲解。
从背景，到技术架构，再到商业模式。
这些内容她早已烂熟于心，倒背如流。
可今天，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。
因为她知道，这个方案的核心底层逻辑，有一半出自台下那个人的手笔。
而另一半，是沈玥走后，她带着团队东拼西凑，勉强缝合起来的。
她讲得口舌燥。
台下的沈玥，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。
不点头，也不摇头。
只是偶尔在笔记本上记下几笔。
终于，二十分钟的陈述结束了。
秦岚感觉自己像是虚脱了一样。
主持人走上台：“感谢秦总监的精彩讲解。下面进入评委提问环节。”
全场的目光，齐刷刷地投向了沈玥。
作为招标方的技术总监，她的问题，分量最重。
沈玥放下了手中的笔。
她拿起话筒，声音通过音响，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。
“秦总监，感谢你的陈述。”
她的语气很客气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气场。
“方案的第38页，关于城市交通数据模型的构建，你提到将采用‘混合高斯模型’进行实时流量预测。”
秦岚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是沈玥之前提出的技术路径。
“是的。”她硬着头皮回答。
沈玥点了点头，继续问道。
“那么，请问在面对极端天气或者大型集会活动等突发状况时，你们的数据冗余和模型修正机制是怎样的？”
“单一的高斯模型在处理非线性、强随机性数据流时，极易产生‘模型饱和’现象，导致预测结果严重失真。”
“对此，你们的技术预案是什么？”
问题一出，整个会场一片寂静。
这个问题太专业了。
专业到只有真正搭建过这个模型的人，才能理解其中的凶险。
秦岚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。
模型饱和？
技术预案？
沈玥在的时候，这些东西或许在她的计划里。
但她走后，团队里本没人懂这些。
他们只是把沈玥留下的半成品，包装了一下就拿了出来。
秦岚张了张嘴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冷汗，从她的额角涔涔滑落。
05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。
秦岚站在台上，手心里的汗水浸湿了遥控器。
沈玥的问题，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，切开了她那份看似完美的方案，露出了里面腐烂的内核。
她该怎么回答？
说不知道？
那等于当众承认自己的方案存在致命缺陷。
胡乱编一个？
在真正的技术大拿面前，任何不懂装懂的言辞都只会显得更加可笑。
她的沉默，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会场里，其他竞标公司的代表们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。
有惋惜，有嘲讽，更多的是看好戏的玩味。
宏远科技这次，算是踢到铁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