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小区门口,看着婆婆走进单元楼,上了四楼。
我在下面等了十分钟,她没有出来。
我在附近找了一家小超市,买了一瓶水,坐在门口的台阶上。
我不知道我在等什么。
也许是等她出来。
也许是等一个答案。
四十分钟后,我看到一个女人从单元楼里出来了。
二十五六岁的样子,长头发,穿着一件粉色的外套。
她的怀里,抱着一个孩子。
很小,裹在襁褓里,看不清脸。
她把孩子放进婴儿车,推着走了几步,然后停下来,回头往楼上看了一眼。
像是在等什么人。
三分钟后,婆婆从楼里出来了。
她的手上,已经没有那个红色的礼品袋。
她走到那个女人身边,笑着说了几句话。
然后她弯下腰,低头看婴儿车里的孩子,脸上的表情——
我从来没在她脸上见过那种表情。
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、掩饰不住的喜欢。
她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脸,嘴里说着什么。
那个女人在旁边笑,婆婆也笑。
她们看起来很熟。
像是认识了很久的人。
我站在远处,看着这一幕。
风很冷,我裹紧了外套,但还是觉得冷。
不是身体冷,是心冷。
我突然想起了很多事。
想起婆婆来看我的时候,脸上永远没什么表情。
想起她抱我儿子的时候,只是象征性地抱一下,很快就放下了。
想起她打电话的时候,躲在阳台上,声音很温柔。
想起她每天都要出门,说是买菜,说是有事。
原来是来这里。
原来还有一个孩子。
我不知道那个孩子是谁的。
但我有了一个猜测。
一个我不愿意相信的猜测。
婆婆和那个女人说了一会儿话,然后挥手告别。
她往小区门口走,经过我身边的时候,没有看到我。
我低着头,装作在看手机。
她从我身边走过去了,打了一辆出租车,走了。
我没有跟上去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女人推着婴儿车,往另一个方向走了。
我突然很想知道那个孩子长什么样。
于是我跟了上去。
她走得很慢,我跟在后面,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。
她走到一个小公园,找了一张长椅坐下来。
我也走过去,在她旁边的长椅坐下。
我偷偷看了一眼婴儿车里的孩子。
是个男孩。
很小,应该不满月。
他睡得很熟,小脸红扑扑的。
我看着他的脸,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。
他的眉毛,他的鼻子,他的嘴——
和我老公,有几分相似。
那个女人注意到我在看她的孩子,抬头看了我一眼。
她笑了笑,说:“您也是来遛娃的?”
我说:“是啊。”
她说:“您家宝宝多大了?”
我说:“快满月了。”
她说:“真巧,我家这个也快了。”
她说话的时候,脸上带着那种新手妈妈特有的骄傲和疲惫。
我问她:“满月准备怎么办?”
她说:“婆婆说要办满月酒,请亲戚朋友来热闹一下。”
我的心沉了一下。
我问:“您婆婆对您挺好的?”
她说:“挺好的呀,月子里天天来照顾,比我亲妈还上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