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可以随意拿捏我。
我不敢反抗，因为我需要这个房子。
而她，从来不怕我。
那天晚上，我躺在床上，失眠了。
我想了很多。
我想起大学的时候，我是班里成绩最好的学生。
我想起毕业的时候，我拿到了三个offer。
我想起我曾经以为，只要努力，就能改变命运。
可现在呢？
工作六年，月薪涨到了八千。
听起来还不错。
但房租一千七，吃饭两千，交通五百，用品三四百，偶尔买件衣服……
每个月能攒下的钱，不到两千块。
六年，攒了不到十五万。
而这个城市的房价，均价三万一平。
我就算不吃不喝，买一个厕所都不够。
我翻了个身，看着天花板。
王姐的话在我耳边回响。
“租了这么多年还买不起房，我看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她说得对吗？
我这辈子，就这样了吗？
那一晚，我做了一个梦。
我梦见自己买了一套房。
不大，六十平米，但是是自己的。
我站在阳台上，看着窗外的风景。
没有人能赶我走。
没有人能随意涨我的房租。
没有人能规定我几点必须回家。
我醒过来的时候，枕头是湿的。
不知道是汗，还是眼泪。
第七年。
又涨房租了。
这一次，王姐没有敲门通知我。
她直接在业主群里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各位租客，明年房租统一上调。”
我点进去一看。
其他人涨了五十。
我涨了一百五。
一千八百五。
我去找她。
“王姐，为什么我涨得比别人多？”
她正在嗑瓜子，看了我一眼。
“因为你那个房间朝南，采光好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你要是嫌贵，”她打断我，“我这边有人出两千，排着队要租呢。”
我不说话了。
她笑了笑，把瓜子壳吐在地上。
“林晚啊，我跟你说句实话。”
她站起来，走到我面前。
“你在这儿租了七年了吧？”
“六年多。”
“六年多。”她点点头，“六年多了，还在租房。你就没想过买一套？”
我没说话。
“买不起吧？”她自问自答，“肯定买不起。你一个月挣多少？八千？一万？”
“……八千。”
“八千。”她笑了，那笑容里带着裸的轻蔑，“八千块，在这个城市，够什么？”
我攥紧了拳头。
“我跟你说，林晚，你这种人，我见多了。”
她重新坐回椅子上，翘起二郎腿。
“刚毕业的大学生，意气风发，觉得自己能改变世界。结果呢？了五年六年七年，还是买不起房，还是租房，还是被人涨房租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你什么？”她抬起头，“你不服气？”
她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“你看看外面。”
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。
窗外是一片高楼。
“那些房子，一套最少三百万。你攒一辈子，能攒出三百万吗？”
我没说话。
“攒不出来的。”她说，“就算你攒出来了，房价也涨了。永远追不上。”
她转过身，看着我。
“所以啊，林晚，认命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