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了,你最近加班是不是很累啊?黑眼圈都出来了。我给你买了海参,晚上给你炖汤补补。”
这突如其来的、过分的热情,让我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。
我知道,她的表演开始了。
果不其然,她话锋一转。
“老公,我爸后天就来了。他这还是第一次来我们这个新家,你可得好好表现啊。”
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,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。
是一张购物清单。
“这是我爸爱吃的菜,澳洲龙虾、东星斑、还有佛跳墙的料,我都写好了。你明天请个假,去那家最高级的进口超市采购一下。钱不是问题,一定要买最好的。”
我接过那张清单,粗略扫了一眼,下面标注的总价,接近三千块。
我想起我爸来的时候,带的那两大袋子沾着泥土的蔬菜,和被她扔进垃圾桶的花生。
我的心,又被狠狠地揪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我平静地回答。
她对我顺从的态度非常满意,又说:“对了,我爸要来,主卧得收拾出来给他住。”
“我昨天已经把床单被套全换了,咱们结婚时买的那套最贵的埃及棉。你把我们的东西都搬到次卧去。”
我抬起头,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你不是说,那个房间要留出来做婴儿房,不能让外人住吗?”
我爸来的时候,就因为想进那个房间看看,被她冷着脸挡在了门外。
她白了我一眼,语气里充满了理所当然。
“什么外人?那是我亲爸!我爸养我这么大容易吗?你把他当亲爷爷一样伺候,那都是应该的!”
“再说了,我爸来了,看到我们家这么好,女婿又这么孝顺,他脸上才有光啊。这不也是给你长脸吗?”
我笑了。
是啊,给她爸长脸,就是给我长脸。
这是什么狗屁逻辑?
我没有再争辩,只是点了点头,开始默默地搬东西。
后天,岳父林建国如期而至。
他和我爸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。
他穿着一双锃亮的皮鞋,进门时连换鞋的意思都没有,直接大摇大摆地踩在我们家刚拖过的木地板上。
一进屋,他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中华烟,抽出一点上,深深地吸了一口,然后把烟头随手往地上一扔,用脚尖碾了碾。
林菲菲跟在他身后,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,手里拿着拖把和簸箕,像个小丫鬟一样,把他留下的脚印和烟灰一一清理净。
“爸,您随意,就当在自己家一样,别客气。”
岳父大马金刀地在沙发上坐下,环顾了一圈我们家。
“嗯,这房子还行,装修得也还凑合。菲菲啊,当初让你嫁给陈默,没嫁错吧?你看,这不都享福了?”
林菲菲娇笑着依偎过去:“那还不是爸您有眼光。”
我站在一旁,像个局促的下人。
晚饭,桌上摆满了那三千块钱换来的山珍海味。
岳父吃得满嘴流油,一边吃,一边还不忘对我进行“教诲”。
“小陈啊,男人嘛,事业为重。但家庭也很重要。我们家菲菲,从小就是金枝玉叶,没吃过什么苦。你以后可得好好对她,不能让她受一点委屈。”
我低着头,扒着碗里的白饭。
“听见没有?”他见我没反应,声音提高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