配文是:“没你,我们父子俩好得很。”
我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。
还没等我回复,新的语音又来了。
“哦,对了,我告诉你个秘密。你小时候那个宝贝得不行的洋娃娃,是我故意弄坏的。我把它胳膊腿都掰了,扔进了粪坑里。爸看见了,还夸我‘男孩子就该调皮点’。哈哈哈哈!你当时哭得真像条狗!”
那是我唯一的玩具。
是用攒了半年的布头,熬了好几个通宵,一针一线给我缝制的。
我抱着那个洋娃娃,度过了无数个被父母遗忘的孤单夜晚。
直到有一天,它不见了。
我哭着找了很久,也帮我找,最后只能安慰我,说可能是被野猫叼走了。
原来,是被他,被我这个所谓的“弟弟”,残忍地毁掉了。
而我的父亲,是帮凶。
我一言不发,将所有的聊天记录,包括那几条侮辱性的语音,全部截图、保存。
这些,都是证据。
妈妈的私聊信息也在这时发了过来,语气卑微而担忧。
“舒舒,你别跟你爸和你弟生气,你爸正在气头上,过几天就好了。”
我看着“别生气”这三个字,心里一阵刺痛。
她总是这样,一辈子都在劝别人“算了”、“别计较”。
我回她:“妈,您不用替他说话。”
然后,我点开那个乌烟瘴气的家族群,按下了“删除并退出”。
世界,终于彻底清净了。
我知道,林建国和林耀的挑衅只是开胃菜。
一场真正的暴风雨,还在后面。
我关掉手机,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图纸上。
我的心早已冷硬。
既然他们不把我当家人,那我又何必再对他们抱有任何幻想?
03
暴风雨比我想象中来得更快,也更猛烈。
入职不到一个月,我还在适应高强度的工作节奏,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。
是乡下邻居张婶,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语无伦次。
“望舒啊,不好了!你……你摔倒了!怎么叫都叫不醒!”
我的大脑“嗡”的一声,瞬间一片空白。
“张婶,您别急,慢慢说,现在在哪儿?”
“已经叫了救护车,送到县医院去了!你快回来吧!”
我立刻跟总监请了假,订了最快一班的高铁票,一路心急如焚地往老家赶。
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温暖。
是她用粗糙的手掌,一口一口地把我喂大。
是她在我发高烧的夜晚,抱着我走了一夜的山路去镇上看医生。
是她偷偷告诉我,我名字里的“望舒”,是“为人父母,望女成舒”,是妈妈对我最美好的期盼。
她不能有事,绝对不能!
我赶到县医院时,已经被送进了急救室。
走廊里惨白的灯光打在我脸上,我浑身都在发抖。
一个多小时后,医生走了出来,脸色凝重。
他摘下口罩,告诉我,是突发性脑溢血,情况很危急,需要立刻进行开颅手术。
“手术费加上后期的康复治疗,至少需要十五万。你们家属尽快去准备吧。”
十五万。
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,瞬间压得我喘不过气来。
我刚工作,卡里一分钱都没有,那五万块已经全部给了妈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