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失望地看着我：
“妈，我以前怎么没发现您这么虚荣。”
“虚荣”两个字像两记耳光，扇在我脸上。
我抬手，给了他一巴掌。
这辈子第一次打他。
他愣住了，半天才开口，声音发抖：
“爸说得对，您真是疯了。”
我也看着他：
“我没疯，我只是在教你，什么叫尊重。”
“今天别说三千八的项链，就是三万八的，我也配戴。你，没资格说我。”
6
婷婷和陈建国闻声进来。
陈旭赶紧挤出笑，说没事，就是说话声音大了。
但陈建国一眼就看到儿子脸上的红印。
他狠狠瞪了我一眼，用口型说：
“等孩子走了再说。”
那一瞬间，我想起五年前的事。
陈建国一辈子为人师表，说话做事都讲究体面。
没人知道，他也会动手。
那年他老家堂哥的儿子要结婚，买房钱不够，来借钱。
他没跟我商量，取走了我存折里所有的钱。
三万块。
那是我摆早餐摊攒下的最后一点积蓄。
我去银行取钱时才发现卡里只剩零头。
我慌了，以为卡被盗刷了。
打电话要报警。
陈建国匆匆赶来，把我拉回家。
“你闹什么闹？”他吼我。
我吓懵了。
反应过来后，我问他：
“钱是你取的？”
他背过身去：
“侄子开口了，我能不帮吗？你放心，他会还的！”
我浑身发冷：
“那……那是我的养老钱……”
“陈建国，你的工资从来没给过我。你要报恩，要帮亲戚，我不管。但这是我的钱，你这是偷！”
话没说完。
一巴掌扇在我脸上。
陈建国压低声音，眼神凶狠：
“闭嘴！”
刚好陈旭打电话找不到我，来家里看。
一开门，就看见这一幕。
陈建国摔门走了。
陈旭劝我：
“妈，您这么说爸多伤感情。晚上爸回来，您说句软话。爸要是气病了，不还是您伺候吗？”
回想完这些，我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。
忽然觉得后悔。
后悔那一巴掌，打晚了。
我抬手，在陈建国还没反应过来时，狠狠给了他一巴掌。
“陈建国，这一巴掌，你欠我五年了。”
7
婷婷吓得哭起来。
我蹲下身，轻轻擦掉她的眼泪。
“婷婷不怕。今天教你一件事。”
“如果有人打你，一定要打回去。不然，他会一直欺负你。”
陈旭抱着婷婷走了。
陈建国在我冷冽的目光下，也没再闹。
他抱起被子，去了客房。
亲戚朋友们陆续听说，我为了一条项链闹得家里鸡飞狗跳。
微信群里，几个老姐妹劝我：
【快过年了，别闹了，一家人和和气气多好。】
【男人都这样，忍忍就过去了，一辈子不都这么过来的吗？】
【慧啊，咱的命就是这样，认了吧。】
……
没人问，我开不开心。
这次，我不想忍了。
剩下的子，不管还有多久。
我不要再忍了。
8
接下来几天，我和陈建国形同陌路。
我做饭只做自己的。
他三餐都在外面吃。
年味越来越浓，小区里挂起了红灯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