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小区都炸了。
黄色的洪流顺着花园的小路,一路蔓延到了小区的正门口。
保洁阿姨们提着水桶,站在恶臭的源头,手足无措。
业主们站在各自的阳台上,对着楼下破口大骂。
“这他妈是谁的?缺不缺德啊!”
“物业什么吃的?我们交的物业费都喂狗了吗?”
物业经理小王快哭了,他指着二楼的一扇窗户,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是201的业主!就是那个周亚玲的!”
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都聚焦在了二楼那扇紧闭的窗户上。
A栋的业主们愤怒了。
马桶堵塞,污水倒灌,整个楼里臭气熏天。
这已经不是邻里,这是在破坏公共设施,侵犯所有人的正常生活。
“找她去!”
不知谁喊了一声。
很快,十几户业主自发地聚集在楼下,气势汹汹地冲向了二楼。
我也在其中。
我家虽然在六楼,暂时没有污水倒灌的风险,但这股味道已经让我阵阵反胃。
更重要的是,周亚玲的行为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范畴。
今天她敢割粪管,明天她敢做什么?
我们必须让她知道,这里是文明社会,不是她的私人王国。
一群人堵在201的门口,砰砰砰地砸门。
“周亚玲!你给我出来!”
“开门!你凭什么割断排污管?!”
里面毫无动静。
就在大家快失去耐心,准备直接报警的时候。
门,咔哒一声,开了。
周亚玲穿着一身真丝睡衣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甚至还带着精致的妆容。
她优雅地靠在门框上,手里端着一杯红酒,仿佛在欣赏一场与她无关的闹剧。
那股冲天的恶臭,似乎对她毫无影响。
“吵什么?”
她淡淡地开口,眼神轻蔑地扫过我们每一个人。
“不知道一大早扰人清梦,很不礼貌吗?”
一个住在三楼的大哥脾气最爆,他家是倒灌的重灾区。
他指着周亚玲的鼻子就骂:“我礼貌你妈!你把粪管割了,还有脸问我们吵什么?”
周亚玲抿了一口红酒,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“哦,那个管子啊。”
“是我割的。”
她承认得如此坦然,如此理直气壮。
仿佛在说一件“今天天气不错”的小事。
所有人都被她这副态度给噎住了。
物业小王挤上前来,举着手机,屏幕上是业主群的聊天记录。
“周女士,您看,您昨天在群里说的这些话,还有您现在的行为,已经严重影响了公共秩序和居民生活,我们现在要求您立刻把管道修复,并且承担所有清理费用!”
周亚玲笑了,笑得花枝乱颤。
“修复?”
“为什么要修复?”
她放下酒杯,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。
“我昨天说得很清楚,不要再冲厕所,你们不听。”
“我是在用实际行动,保护我的丈夫。”
“你们的屎,那么肮脏,凭什么和我家秦浩的混在一起?”
三楼大哥气得浑身发抖:“你他妈才有病!你老公的屎是金子做的?”
“不是金子。”
周亚玲一脸严肃地纠正他。
“但我老公是市里重点引进的生物基因科学家,他的排泄物,都具有极高的科研价值,是需要采样分析的!”
“你们这些凡夫俗子的粪便,污染了样本,这个责任你们负得起吗?”
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,让整个楼道陷入了长达十秒的绝对寂静。
我们面面相觑,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同一种情绪。
那是一种面对无法理解的物种时,所产生的巨大荒谬感和无力感。
跟一个疯子,是讲不通道理的。
我深吸一口气,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“周女士,我们不管你丈夫是什么的。”
“你破坏公共管道是事实,影响大家生活也是事实。”
“现在给你两个选择。”
“第一,立刻联系维修工,把管道恢复原样,并赔偿所有损失。”
“第二,我们现在就报警,让警察来处理。”
我的话逻辑清晰,条理分明。
我以为这至少能让她有所忌惮。
没想到,周亚玲听完,嘴角的嘲讽更深了。
“报警?”
“好啊,你去报。”
她从门后拿出一份文件,在我们面前晃了晃。
“看清楚,这是市政府盖了章的‘特殊人才引进保护条例’。”
“我丈夫秦浩,是受市级保护的。你们现在的行为,属于聚众扰国家重点科研人员。”
“按照条例,我有权要求你们整栋楼的人,全部搬走,以确保我丈夫的科研环境不受扰。”
她看着我们,像看着一群蝼蚁。
“所以,不是我修复管道。”
“是你们,什么时候搬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