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完两个字,直接挂了电话。
然后,拉黑,删除。
动作一气呵成。
手机扔到沙发上,我继续侍弄我的花。
这盆君子兰,是我搬出来那天买的。
现在开花了,很好看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个陌生号码。
我没接。
它就一直响,不知疲倦。
我拿起手机,关了静音。
世界清净了。
回忆却像水一样涌上来。
分完拆迁款的第二天,我就提了离婚。
陈旭不同意。
他抱着我的腿,求我别走。
他说他妈就是那个脾气,说话难听,让我别往心里去。
他说钱都在他妈那,他会去要,一定会给我一个交代。
我看着他,只觉得陌生。
这个男人,是我爱了十年的人。
从大学校园,到步入婚姻。
我以为我们是最懂彼此的。
可那天饭桌上,婆婆说出那番话时,他一言不发。
陈婷和陈浩,像看好戏一样看着我。
那个瞬间,我明白。
他们才是一家人。
我苏晴,永远是个外人。
一个可以随意使唤,还不用付工资的保姆。
我的心,就是在那一刻死的。
我平静地推开他。
“陈旭,我们完了。”
我没要房子,没要车子。
那些都是婚前财产,我本来也分不到。
我只要我自己的东西。
几件衣服,一些书。
我拖着行李箱出门的时候。
婆婆在卧室里骂。
“白眼狼!吃我们家的,喝我们家的,现在翅膀硬了!”
“离!赶紧离!离了你什么都不是!”
陈浩靠在门边,阴阳怪气。
“嫂子,想清楚了?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。”
陈婷抱着胳膊,冷笑。
“别把自己看得太重,我哥想再找一个,分分钟的事。”
我谁也没看。
拉着箱子,头也没回地走了。
我在外面租了个小房子。
用自己工作时攒下的最后一点积蓄。
然后开始找工作。
脱离职场五年,一切都要从头开始。
很难。
我投了上百份简历,大部分石沉大海。
偶尔有面试,对方一听我五年职业空白,眼神都变了。
那段时间,我过得很苦。
但我心里是痛快的。
我终于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。
不用再二十四小时待命。
不用再处理那些污秽不堪的东西。
我自由了。
后来我进了一家小公司做行政。
工资不高,但足够我生活。
我重新开始跟朋友联系。
周末一起逛街,喝下午茶。
她们都说我变了。
整个人都精神了。
离婚手续办得很顺利。
陈旭大概也觉得,我不可能再回头了。
签字那天,他看着我。
“苏晴,你会后悔的。”
我没理他。
拿了离婚证,走出了民政局。
天很蓝。
我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好像把五年的浊气,都吐了出去。
这半年,我过得很好。
工作慢慢上手,老板很器重我。
我用自己的工资,给自己报了瑜伽班,还重新捡起了英语。
我一点点,把我丢失的五年,找回来。
陈家的人,再也没联系过我。
我以为,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。
直到今天这个电话。
婆婆又住院了。
他们又想起我了。
想起了我这个,免费又好用的保姆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是一条短信。
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。
“苏晴,你别太过分了。”
“我哥那么求你,你还想怎么样?”
是陈婷。
我能想象到她在那边气急败坏的样子。
我笑了笑,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。
过了一会儿,又一个陌生号码。
“苏晴,我劝你识相点。”
“我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这事没完。”
是陈浩。
还是那个样。
我也拉黑。
他们好像认定了,我一定会心软。
一定会像过去五年一样,他们一声令下,我就乖乖回去。
可惜。
人死过一次,就不会再死了。
我的心,早就在分那两百八十万的时候,被他们亲手死了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,屏幕上显示的名字,让我愣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