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群狼般的围攻,怒火中烧的葛风却无半分退意,反而眼中燃起更盛的凶光,迎着最前头的李大壮,悍然撞去!
呼!
两人刚一靠近,李大壮便抡起锄头,挟着风声狠狠砸向葛风天灵盖!
“啊!”
眼见锄头即将落下,围观人群中顿时爆发出刺耳尖叫。
“人了!”
“真动手人了!”
啪!
葛风后发先至,手腕一翻便死死扣住当头砸下的锄头柄,随即低吼一声,一脚狠踹而出。
他动作连贯如疾风骤雨,迅捷得几乎拉出残影。
李大壮本来不及反应,只觉腹部猛然一震,整个人像虾米般弓起,轰然倒飞两米多远,重重摔落在地,恰好砸在二叔李修齐脚前。
李修齐避闪不及,被绊得一个趔趄,扑倒在地,啃了一嘴泥灰。
紧随其后的几个李家青年收势不住,几乎踩着这叔侄二人,仍咆哮着冲向前。
呼!
葛风手臂肌肉暴起,抡起刚夺来的锄头横扫一圈,得众人踉跄后退。
他双目赤红,怒声咆哮:“你们真要往死里整老子?行啊!老子就算断气,也得拉几个垫背的!弄死一个不亏,两个赚翻!来啊!谁先上!”
那股拼死的狠劲宛如野兽临渊,几个青年顿时胆寒,纷纷顿步,惊恐后撤。
混乱中有人脚下打滑,摔倒在地,登时引发连锁反应,你压我、我踩你,惨叫连连。
他们手中的锄头、铁锹反倒成了伤己的凶器,砸手砸脚,血花四溅。
有人额头破皮渗血,有人小腿被铲刃划开,痛呼不断,场面一片狼藉。
“说!”
葛风站在乱作一团的人群外,看向向眉头紧锁的李修平,厉声道:“为啥非得把老子往死里?”
“啊?”
感受到葛风的眼神,李修平心头一颤,不由自主连退两步。
可他很快稳住身形,强压恐惧,猛地指向葛风,声嘶力竭地骂道:“你这小畜生!欺负秀兰,败坏咱们村的清誉!你该死!千该万该!人人得而诛之!”
越骂越激愤,越喊越响亮,仿佛真理全攥在他手中。
葛风听得浑身发抖,怒火中烧,目光如猎鹰扫过人群,最终落躲在人堆里的任秀兰脸上。
“你!”他扬起锄头,一脸凶狠道:“为什么陷害老子?给我说清楚!”
“我……你……”
任秀兰浑身一颤,不敢迎视,缩着脖子拼命往后面躲。
“妈的!葛风,你敢打老子?你死定了!”
这时,不知何时爬起的李大壮怒吼一声,抄起一把宽刃铁锹,满脸狰狞地冲上来,与葛风对峙而立。
“打死他!大伙一起上!除掉这个祸害!”
李修齐和几个李家小辈陆续爬起,纷纷握紧农具,眼中凶光闪烁,虽脚步迟疑,却一步步围拢过来。
“来啊!”
葛风站在原地,毫无退意,挥舞锄头发出破风之声,仰头怒吼,“有种就往前冲!老子今天豁出去了!”
“住手!”
就在双方剑拔弩张、一触即发之际,一道苍老的声音骤然炸响。
众人闻声扭头,只见刘九香搀扶着一位须发如雪的老人缓步而来。
此人正是村里唯一活过百岁的王克堂。
青树村两大姓,王、李。
王克堂乃王家族中辈分最高者,也是全村最德高望重的长者。
他一句话,有时比村长李修平的命令还管用。
并非仅仅因他是百岁老人,也不单因王家人丁兴旺。
而是因为王家出了个在县里做官的后辈,还有个考上清北的天才少女。
“都是一村的乡亲,吵什么闹什么!”
王克堂拄着拐杖,颤巍巍走近,一脸威严道:“散了!都给我散了!”
他年事已高,眼神浑浊,耳朵聋得厉害,到了现场也并未看清状况。
而带他来的刘九香本就不会说话,更无法将实情转达。
“老爷子,是葛风那小子欺辱秀兰,败坏……”
李修平赶紧迎上前,躬身低头,想抢在前头发话告状。
岂料老爷子本不给他说下去的机会,沉声打断:“风娃子我看着长大的,就算犯了错,本质不坏。这事到此为止,都散了!”
李修平还欲争辩,却被一名中年男子快步抢上前拦住。
“李村长,老爷子年纪大了,您听他一句劝。”
王俊扶住王克堂,语气沉稳道:“真要惹恼了老人家,万一出点意外,咱们谁都担不起这责。”
众所周知,王俊这家伙精明得很,一眼看透老爷子这是明摆着护短的,顺势搀扶,既表恭敬,又堵住了李修平的嘴。
李修平脸色变幻数息,终是咬牙点头。
有王克堂在此,今已不可能借乱死葛风。
况且他们理亏心虚,若真惊动了王家在县里那位当官的,后果不堪设想。
收拾葛风这种无依无靠的外姓人,有的是机会,不争这一时。
“都散了!”
想到这里,他终于开口,挥手示意族人撤离。
“站……”
眼看众人开始退去,葛风怒意未消,打算趁着老爷子在场讨个公道。
然而刚刚吐出一个字,便感觉脑袋猛地一沉,天旋地转,眼前发黑,身子一歪,险些栽倒在地。
“呜呜!”
刘九香眼疾手快,急忙奔上前,一把将他牢牢扶住。
看到这一幕,众人纷纷散去。
就连王老爷子也被王俊搀扶着离开了。
只剩刘九香和葛风两人,站在那片被拆成废墟的房屋前。
“嫂子,谢谢……”
葛风满心感激,明白是刘九香危急时刻找来王老爷子。
可话未说完,眼前一黑,便软软地昏倒在她怀中。
“呜呜呜呜!”
刘九香猝不及防,顿时慌了手脚,可呼叫半天,不见葛风醒来。
只好拼尽全身力气,将他拖回自己那间简陋破败的窝棚里。
她把葛风轻轻放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木床上,见他双目紧闭,毫无知觉,急得眼泪止不住往下掉。
青树村藏于深山,偏僻闭塞,连个卫生所都没有。
自打葛风爷爷去世后,村里更是连一个会看病的赤脚医生也找不着。
若想请人诊治,得翻过十多里崎岖山路,步行到镇上去才行。
她不怕山路陡峭、跋涉艰难,真正让她揪心的是,一旦自己离开,葛风孤身一人,若是被村中那些心狠嘴毒的人趁机欺辱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又瘸又哑的贱货,给老娘滚出来!再不出来,老娘一把火烧了你这破窝!”
当她担忧之际,窝棚外忽然传来一道尖利刺耳的叫骂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