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春还是红了眼眶,“别胡说,你这么小的年纪,出去之后说不定还能找个好人家。”
我没有告诉她,我的家人快找到这里了。
周浔暮定然是在这里发现了我的踪迹,才回来,沈家人也不会远了。
他们找到我后不会开心,只会想着如何折磨我,报复我。
因为,我害死了他们最爱的人。
想到这里,后背上结痂的伤口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。
但我不后悔,永远不会后悔。
我回到房间,没有火盆的冬很冷,我只能裹紧被褥,强迫自己睡着。
纷乱的梦境中,我很快对上一双饱含仇恨的双眼。
“当初,就不该认你回来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去死!”
沈安澜是永安城最自私,最恶毒的姑娘。
被认亲回家后,我常常听到他们说这句话。
无所谓,要怪就怪他们。
明明知道抱错了,还要对沈乔曦这个假千金这么好,甚至不惜欺瞒身世,谎称我与她是双生子。
她越大方善良,就衬得我越面目可憎。
所以母亲要求我让出沈安澜喜欢的布匹,我宁愿剪碎了,也不会让给她。
大哥要我离他们远一点,我便偏要凑上去。
父亲用鞭子责问是不是我换了沈乔曦养病的药,就算要被打死了,我也嘴硬认下。
小弟领着朋友故意把我扔下枯井,警告我管严嘴巴,我不顾大家闺秀的体面,也要爬上去和他们打的头破血流。
但这群人里面,周浔暮是不一样的。
他不会和众人一起指责,我如何又欺负了沈乔曦,反而会在我被父亲罚跪祠堂时,悄悄送来饭菜。
他不会因旁人的闲言碎语对我避而远之,反而会在众人看我笑话时,替我解围。
所以我可以肆无忌惮的在他面前说沈乔曦的坏话,说我又想出来的捉弄人的计谋,说沈家人如何讨厌。
所以在得知沈家和周家有婚约时,我想尽一切办法,也要得到这门亲事。
周浔暮成了我未婚夫,那他就会永远站在我这边啦!我才不会在乎旁人如何编排我,挤兑我,有周浔暮就够了。
可那天,当我当着沈乔曦的面,故意揭穿所有人隐瞒的身世真相时,第一个将我踹飞出去的人,就是我的未婚夫。
那天很混乱。
沈夫人扶着晕倒的沈乔曦哭,沈父膛起伏,指着我痛骂,“怎么会生了你这么个孽障!”小弟沈序言骂到,“你这个害人精,非要把人害死了才甘心吗?”所有人都恨我,指责我揭穿这个所有人都知道的谎言,让沈乔曦的病情恶化了,而这次,周浔暮没有站在我这边。
大哥沈继礼亲自动了家法,打了我整整五十六板。
当我血肉模糊的被扔在柴房时,周浔暮进门了。
他捏着我的下巴,眸子幽深又冰冷。
他说,“你知道吗,如果不是乔曦让我特意关照你,我本不会接近你这个恶毒又自私,忘恩负义的白眼狼!”
“病逝前,乔曦还在说,不是你的错,是她抢走了你的人生。
可是沈安澜,最该死的人明明是你!”
“沈家父子本来想给你个痛快,直接了你,但我不想便宜你,我要把你送去花楼,让你活在泥沼里,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,我要你都为今后悔,为沈乔曦的死忏悔赎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