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情况？家属有意见？”他的语气不耐烦，看了一眼手表。
周明远正要开口。
我先说了。
“王主任，我要求更换主刀医生。”
他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“换医生？你这都快进产房了——”
“我有权选择主治医生。这是患者权利。”
王建国看了一眼周明远。
周明远看了一眼我。
“苏瑾，别任性——”
“我没任性。”
我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“王主任，我的检查报告你看过了吧？胎位正常，各项指标正常。请问，你说的’可能有危险’，依据是什么？”
王建国的脸色变了。
很短。
不到一秒。
但我看见了。
“每个产妇都有风险——”
“我问的是具体依据。”
他没说话。
走廊里安静了几秒。
周明远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
他没接。
但我注意到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往走廊尽头飘了一眼。
那个方向，林雨桐已经站了起来。
“我打电话给我妈。”
我掏出手机。
周明远伸手按住：“别——别打扰阿姨，她身体不好——”
“我给我妈打电话，需要你同意？”
他的手缩回去了。
电话拨出去。
响了两声。
“瑾瑾？”
我妈的声音带着困意——凌晨四点。
“妈，我在市一院，要生了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。
然后是被子掀开的声音，拖鞋踢翻的声音，钥匙哗啦作响的声音。
“妈马上来！别怕！”
我挂了电话。
周明远站在旁边，脸色难看。
上一世，他没让我打这个电话。
他说：“你妈心脏不好，别大半夜吓她。”
我信了。
等我妈知道我出事的时候，已经过了两天。
她在ICU门口站了一整夜，护士说她的鞋底都磨穿了。
这一世，四十分钟后，我妈冲进了医院。
头发没梳，外套扣子系错了两颗。
她跑过来抓住我的手，满头是汗。
“瑾瑾，妈来了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忍住了。
“妈，我要换医生。”
“换就换！”她看都不看周明远一眼，转身就往护士站走。
声音又硬又响：“我女儿要换主治医生，现在就换！”
护士面露难色：“可是家属已经签过——”
“什么家属签的？”我妈一把拍在台面上，“我才是她妈！她老公算哪门子的第一监护人？她还没进产房，签什么签？”
护士被她的气势镇住了。
十五分钟后，新的主治医生被叫来了。
赵予彤。
妇产科主任。
五十三岁，戴一副金丝眼镜，头发花白。
上一世，我没见过她。
但我在ICU里断断续续听见护士说过——“要是赵主任在就好了，不至于拖这么久。”
她翻着我的病历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03
“你之前的B超和血常规我都看了。”
赵予彤摘下眼镜，看着我。
“各项指标正常，胎位正常，脐带没有绕颈。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之前的医生跟你说可能有危险？”
我点头。
她没再问，只是把病历合上，轻轻拍了拍我的手。
“放心，我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