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委屈求全怎么了……我……我那是为你好……离了男人,一个女人带着孩子,你知道有多难吗……寸步难行啊……”
我走上前,跪倒在她膝前,握住她冰凉粗糙、布满老茧的手。
“妈,时代不一样了。”
我的眼泪滴在她的手背上,
“您那个年代,女人要靠男人活,离婚是天大的丑事。”
“可现在,您女儿我能自己挣钱,能养活自己和孩子。”
“我不需要依附任何人。我有工作,有能力,离开秦墨,我只会活得更好。”
“如果着我还继续和他在一起,我会疯的。你忍心看着我疯么?”
母亲终于抬起头,看着我红肿的脸,眼里的凶狠褪去,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心疼和茫然。
“我就是……不甘心啊……” 她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腿,呜咽道,
“你陪他吃了那么多苦,熬了十五年!把最好的都给了他,给了那个家。现在子刚好过点,你离了,不是白白便宜了后来那个?妈替你憋屈,替你恨啊!”
“妈,我不会便宜任何人。” 我擦掉她的眼泪,也擦掉自己的,
“房子,协议上留给大宝了。家里所有的存款、,都归我。他没占到便宜,算是净身出户。我没吃亏,也没让孩子们吃亏。”
“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!” 母亲猛地又激动起来,挣扎着要起身,
“我得去问问秦家那对老东西,他们怎么教的儿子,他们……”
“妈,” 我用力按住她,“别去,他爸妈……对我一直很好。他们是真把我当亲闺女。你现在去闹,万一他们气出个好歹,我们心里能安吗?再说,”
我看着母亲的眼睛,缓慢而坚定地说:
“撕破脸,闹得人尽皆知,让所有人都指着我的鼻子说‘看,那就是白染,跟了人家十五年,青春耗尽了,还是被甩了’……那才是真的难堪,真的输了。”
我顿了顿,脸上浮起一丝冰冷的笑。
“更何况,人到中年,妻离子散,父母年迈多病,自己名声有损,资产所剩无几……秦墨往后的子,可以预见。这对他来说,已经是最大的惩罚了。”
母亲看着我,看了很久很久。
她眼里的愤怒、不甘、恐惧,像水一样慢慢退去,只剩下深深的疲惫,和一种认命般的、沉重的哀伤。
她伸出手,颤抖着,轻轻碰了碰我红肿的脸颊,眼泪又涌了出来。
“疼不疼?”
我摇摇头,握住她的手,将脸埋进她带着家乡尘土和皂角气息的掌心。
“妈,我不疼。我会好好的。一定。”
她终于不再说话,只是用那双劳了一辈子、布满裂口和老茧的手,一遍遍,轻轻地,抚摸着我的头发。
像很多年前,我受了委屈躲进她怀里时那样。
08
第二天母亲就走了,临走的时候还在嘱咐,
“等秋收完,地里的活儿不忙了,我就来。我来帮你带孩子。”
“我得亲眼看着,看着那个没良心的东西,遭。”
离婚冷静期三十天。
这三十天,像是一场被迫的戒断。
我开始习惯一些事情:
习惯睡前不用留一盏小灯,
习惯不用天天打电话给他,让他别太拼,注意身体。
习惯深夜加班回家时,玄关不再有另一双等待的拖鞋。